足足过了一天一夜,乔宥伦才驾着马回到武昌城。对于武昌城,乔宥伦也算是熟悉,小学时通过黄鹤楼而认识武昌,中学学历史时又知道武昌是打响辛亥革命的第一枪,后来读大学时,也曾来过这里旅游。不过真实历史中的武昌城,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回到武昌城时已是清晨,恰逢现在是隆冬时节,天气寒冷,雾水连连。只见城墙上空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白雾,其中一些雾水降落下来,打湿了地上的泥尘,打湿过路人的发梢。
乔宥伦牵着马慢悠悠地走在大道上,他很喜欢这一刻,静谧而不是死寂,介乎酣睡以及新生之间。这时一位老者出现在乔宥伦的目光范围之内。
只见那位老者双肩挑着木扁担,木扁担的两头是竹筐,竹筐内是一些黑不溜秋的家伙。而那老者伛偻着身子,缓慢地拖着脚步,嘴里卖力地吆喝道:“卖炭了,来买炭了。”
一阵刺骨的寒风掠来,老者身上单薄的袍衫被吹得摇摇晃晃,精瘦老迈的身体不停地打着颤。
乔宥伦看此情景,心头泛起一阵酸楚,嘴巴不觉呐呐念道:
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
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
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辗冰辙。
牛困人饥日已高,市南门外泥中歇。
翩翩两骑来是谁?黄衣使者白衫儿。
手把文书口称敕,回车叱牛牵向北。
一车坛,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
半匹红梢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都督,你怎么流泪了。”
乔宥伦掉转头,舌头舔了舔嘴角边滚烫的盐水,用黏稠的声音说道:“你看错了,我没有,只是露水打湿了而已。”
“明明就是,眼眶都红了。”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眼眶红是因为赶了一晚上的路。”乔宥伦继续说道,“走吧,我们还要找回家的路。”
说罢,乔宥伦昂昂头,使力地眨了一下眼,利用眼睫毛将泪水截断,同时舌头舔舐着嘴角的泪痕。他知道,像眼前这位老者需要费尽力气生活的人,即使是在现实生活中,也有很多,可他对此却不能改变什么;既然不能改变这些状况,一丝一毫也没法改变,那么自己还是硬点心肠吧。
他们两人一马,缓缓走远,而在他们背后依然是“一串吆喝声”。
却说若想找到邹瑜的府邸并不是一件难事,因为这毕竟是大户人家,所以城上没有多少人是不认识邹府的。乔宥伦来到一个铁匠铺子前,只见一位中年男人正在卖力地挥着锤子,嘴上“嘿哈嘿哈”地叫着。
乔宥伦与他寒暄几句,同时也问出了邹府的所在方位。这时铁匠身边放着一件铁器吸引住乔宥伦,他拿起那块小铁器,说道:“店家,这个用来是干什么的。”
“公子,咱家造出来的货都是一等的,绝对没有质量保证,不不不,是绝对没有质量上的问题。”
乔宥伦干笑道:“那个,我是想问我手上拿着的这件东西是怎么用的?”
“哟!公子好眼光,这个是渔人常用的宝贝,江河里缺不了它。”
乔宥伦端详一阵,也没兴趣,便离开了,急得铁匠在后面大喊着:“公子再看看啊!”
乔宥伦也不管他,带着乔叟拐过几条巷道,很快就来到了邹府的前面。
只见两个石狮子立在门前,抵御邪气,朱红大门上方横着一块金色字体的匾额。乔宥伦带着乔叟推门进去,路上遇到各式各样的仆人,他们都笑眯眯地向乔宥伦问着好。
乔宥伦按奈不住激动的心情,小步跑进大厅。是啊!谁不想一睹小乔的芳容。
可到了大厅上,他却略感失望,只见厅上只有一个胖妇人在掸着桌椅上的灰尘。突然那位胖妇人转过身,两眼盯着乔宥伦,脸带笑意。
乔宥伦顿时被这笑容镇住,他只好尴尬地回给那胖妇人一个咧唇,权当礼貌。可那胖妇人依旧是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倒让乔宥伦觉得毛骨悚然了。
乔宥伦对着她说道:“那个,这儿打扫完就去其他地方干活吧,不必留在这里。”
那胖妇人答道:“其他地方也打扫完了。”说话的同时,她还不忘笑着注视乔宥伦。
乔宥伦心里惊讶着:这是什么人啊,说话像男人的嗓音,还一直盯着自己看,变态啊。为了支走她,乔宥伦说道:“你去帮我叫小乔夫人来这里。”
那胖妇人听到“小乔”两个字,脸上的笑容开得更加灿烂,她缓缓走出门口,不时发出偷笑的声音。
乔宥伦看着她,一头雾水,因为他到现在都完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而笑。不过起码她是走了,总比还留在自己的眼睛范围内好。
没一会儿,胖妇人又踱着步回到大厅中,但只是她一个人来。依旧是笑容可掬的样子,乔宥伦略感不满,他开声质问道:“小乔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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