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还活着。
却又在瓦格哈尔的骸骨留存期间，汲取了属于传奇巨龙的海量气机，这些气机已经被巨龙的死亡侵染，珍贵却又有毒，仿佛一个人吞掉了大块的金子，原本难逃一死。
骸骨没被取走前。
玄黄小世界与巨龙的骸骨合为一体，用死去的巨龙承担巨龙的‘死亡’。
骸骨被取走后。
淤积在世界范围内的死亡气息，必须寻求新的去处了。否则这座小世界将会迎来自己的死亡。
“——起初，本尊是打算自己动手清理的。”
黑猫仔细给小玉人讲着这些隐秘的前因后果：“但你知道，对传奇来说，一个小世界实在是太小了。连本尊一颗念头都容不下。清理已经渗透进这个世界方方面面的‘死亡’，不亚于做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力气稍微大点儿，一不小心，这个世界就会被本尊的气机反侵染，失去‘自然’本味，完全没有了托举升格的价值……”
这番说辞，蒋玉是第一次听说。
却不难理解。
被传奇巫师气机侵染的世界，世界内诞生的各种法则，天然就趋向那位传奇的‘道’，在这种世界晋升大巫师，天然就成为了这位传奇的眷属。
没有天大的机缘，眷属们是不可能突破本尊的道路与高度，换言之，大巫师就是他们的终点了。
对绝大部分普通出身的巫师来说，大巫师就是一生的终极追求，走在这样充满确定性的‘道’上，是件好事；但对蒋玉这样，出身传奇家族，又颇有些志向的年轻巫师来说，在这样的小世界晋升，就是在自毁前程。
郑清让蒋玉来这座小世界晋升，是为了让她未来的路更顺遂一些，而不是让她未来无路可走。
“——瓦格哈尔的气机侵染不会让这个世界失去‘自然’本味吗？”小玉人儿带着几分谨慎与好奇打断道。
黑猫扯了扯耳朵。
“那条龙已经死掉了，就像我之前说的，死的干干净净。”
它非常耐心的解释着，打了个比方：“就像一条单向行驶的路，前面有车或者有人的时候，后面的车和人再着急，也只能按部就班，跟着前面的车后面……玄黄小世界被我家本尊的气机侵染后，你如果走在这条路上，堵在你前面的就是我家本尊，他走多远，你走多远，他停下来，你也只能停下来，永远越不过他去……但被瓦格哈尔气机侵染就不一样了，瓦格哈尔死掉后，相当于你前面那辆车翻车、出事故了，你可以越过它，高高兴兴继续往前走。”
虽略显啰嗦。
却讲的通俗易懂。
“——后来呢。”小玉人把注意力转回黑猫之前没有说完的话上：“你家本尊之前想自己清理……后来改变主意了？”
“倒也不能说改主意。”
黑猫抬起爪子，擦了擦胡须，迟疑道：“因为到了传奇这个阶段，先后可以调整、因果可以倒置，很难说他改变主意在先，还是他决定托举世界升格在先……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魔法拥有创造奇迹的力量，传奇则是奇迹中的奇迹……瓦格哈尔的残骸被学校拿走后，玄黄小世界为了自救，立刻催化出了更高级的‘死亡规则’，以容纳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属于传奇的死亡气机……本尊就是看到了那道规则的诞生，以及这个世界的结构已经被那具骸骨‘撑大’，有了升格的架子，才萌发了托举的念头……”
小玉人儿眼神有些涣散。
她本质上只是块石头，只不过多了炼金术师的炼制，又被蒋玉赋予了一丝灵性和一片影子，因此才表现出几分活人的模样。
没办法像本尊那样，拥有对魔法的深刻认知以及足够高专注度的。
所以，这会儿，听面前这黑猫啰嗦半天，她终于有些不耐烦。
“——能不能说简单点儿？”小玉人掐着黑猫的脸颊，仿佛在捏包子。
黑猫的脸蛋儿皱成一团。
“简单说，就是玄黄小世界的‘死亡规则’因为吸纳了太多传奇巨龙死亡后的气机，所以被‘点化’了……诞生了自我意识。”它干巴巴总结道。
小玉人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她半是埋怨，半是高兴道：“我把这句话记下来，告诉本尊就行，对吧？”
黑猫叹了一小口气，脑袋摇的拨浪鼓：“不行……你只是刚刚知道‘死亡’是怎么诞生的。我的本尊把我丢在这里，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个‘死亡’……否则，身为世界‘亲儿子’的他，肯定会抢占原本属于你的果位。”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小玉人左右看了看，略显惊奇：“我们在这里唠了这么长时间，死亡都没有发现吗？还是你已经把它禁锢了？”
“这个世界没人能禁锢死亡，我也不行。”
黑猫一脸严肃，停了停，补充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如果我禁锢了死亡，就会打断世界升格……对你没什么好处……所以，这个法子，可以被排除掉了……至于为什么我们聊这么久，死亡还没有发现，嗯，用刚刚死亡给你的解释来理解就蛮好……对你来说一瞬间的事情，对死亡来说是永恒的……而对这个世界的‘死亡’一瞬间的事情，对我来说，是永恒的……你能理解吗？”
它有些担心的看着面前的小玉人儿。
担心她的石头脑袋理解不了这个略显拗口的复杂概念。
“不要小看我啊！”
小玉人儿有些不高兴了：“我家本尊七岁的时候，就学过有关梦境本质的概念……高层梦境时间流速远远慢于底层梦境，底层梦境里生物的一辈子，可能只是高层梦境生物的一念之间……道理都是相仿的么！”
“对对，你这么理解也可以，现实世界、死亡空间、以及我们这个‘高脚楼’，属于三个层次的世界。”
黑猫小松了一口气，没有纠缠细节，而是再次抬起爪子，绽开梅花：“至于如何处理‘死亡’，我这儿有‘上、中、下’三策供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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