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过后，风灵月影宗西侧，灵霞亭。
方墨正鼓捣着手中的茶盏，只见他手腕微倾，一线如金蜜般的茶汤便落入玉杯，顿时芬香四溢。
“所以按照你的意思……”
方墨将其中一只玉杯轻轻推向对方，自己也拿起玉杯轻抿起来：“这道万魂幡并不是你新炼制而成的法宝吗？”
“那是自然。”
白河道人同样饮了一口热茶，随即解释道：“我今早才刚刚恢复意识，如果短短几个时辰便能炼制出具有如此威能的法宝……恐怕那些魔门今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吧？”
“确实。”
方墨闻言点了点头，他也认为炼器应该是一个很复杂的工程。
“其实说起来还挺难为情的。”
白河道人挠了挠头，不过还是继续开口说了起来：“道友方才所见的那道万魂幡，其实是我早年间效仿魔门的一件拙劣法宝，其名曰死海蚊书……”
“死海蚊书可还行。”
方墨一扶额：“也就是说你以前使用的法宝就是这玩意儿，后来才换成了宝蠊灯是吧？”
“没错。”
白河道人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我早年间在修真界游历时，见那魔门仅为一己私欲，便将数座城池的无辜百姓炼成怨魂，收入万魂幡之中，正派修士也曾试图将其斩杀，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于是我就在那一刻突然开悟了。”
“那些魔修天生邪恶，想除掉他们不能只依靠自身的光明磊落。”
“我们必须比魔修更加残忍，无情，才能斩杀他们，要用魔修自己的手段去对付他们……就比如炼制万魂幡。”
“我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走遍世界各地，收集了生活在南疆毒瘴一带的鬼斑毒蚊，东海地域的水生大蚊，可传播瘟疫的西域血罗蚊，还有极北之地的苦寒细蚊，我将它们不断培养，炼制……最终将其封入无字天书之中。”
“你这也太缺德……”
“我将其炼制成功后满心欢喜，可那蚊虫终究比不上万魂幡内的怨魂。”
不等方墨再说些什么，白河道人就颇为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这些蚊虫以精血为食，族群日益壮大，但个体却过于孱弱细微，无法用于对抗魔修，于是我只好继续深入钻研万魂幡的机制原理……”
“到最后我终于明白了。”
“万魂幡的强大，并不在于被拘于内部的无数魂魄，而是在于其怨气深重。”
白河道人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无字天书：“于是我又开始收集怨气，以大量怨气不断强化法宝内部的无数蚊虫，最终让它们变成了一种类似阴灵的邪蛊……”
“不是，你不是正派人士吗？”
方墨听到这里也没绷住：“这堂堂一个正派修士上哪儿收集怨气去？”
“道友有所不知。”
白河道人缓缓说道：“我最开始是到处狩猎魔修，专门找那些实力不如我的混蛋下手，抢他们的万魂幡，顺手把他们自己的灵魂也拘进去，吸收这些魔修自己产生的怨气来强化法宝。”
“可后来我觉得这样太慢了。”
“而且我还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家伙，好像是承古观的核心弟子，差点引得承古观的那位掌门亲自追杀。”
“再后来我突然想到了另一个点子。”
“于是我改变了目标，将怨气生产的对象放在了红尘世俗之中。”
“我让这些蚊虫趁着夜色潜入各家宅院，也不吸血，就在他们耳边不断制造声响，让这些凡人心生烦躁，夜夜无眠。”
“虽然每个人提供的怨气很小，但架不住人口基数太大了，我一夜之间可以同时影响近百座凡人城镇，长期以往，这万魂幡内的怨气很快就增多了起来……当然道友你也别急着批判与我。”
或许也是有些心虚，白河道人说到这里也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这么做虽然确实有些不太道德，但我时刻谨记，自己其实是一名正派人士，所以我暗中一直庇护着这些城镇的平安。”
“大旱之年我会开坛做法，与宗门内几位水灵根的朋友一起为其施云布雨。”
“同时我也会利用法术灭除蝗虫，防止饥荒来袭，甚至那些为官者残暴不仁，搜刮民脂民膏，我也会暗中出手……可以说这些城镇多年来都风调雨顺，只是偶尔有些蚊虫之扰，在这乱世之中已是一件幸事。”
“嗯，这个确实。”
方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这个修真界抽象的不行，普通人能有一方修士庇护那还真挺幸运的。
“可就这样过了数十余载的光阴，我却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白河道人眉头微微皱起，不等方墨询问，他自己便主动开口说明了起来：“怨气虽然可以极大加强那些蚊虫的力量，可终究是蜉蝣之物，某些本质是没有办法被改变的……就比如它们极端惧火。”
“蚊虫弱火倒也正常。”
方墨抿了一口茶，神情看上去倒是异常淡定：“我要是你的死对头，我就专门做一个蚊香法宝针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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