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宫装女子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呼，额间竖瞳疯狂闪烁，毁灭之光拼命涌动，试图阻止这个过程。
但没用。
那灰色液体仿佛有自己的意志，源源不断地从她体内涌出，顺着地面，向着黑帝流去。
鲲鹏消散后留下的墨绿色光点，也在虚空中盘旋着，最终落入黑帝的头顶。
白夜的透明液体、白发老妪的黑色液体、宫装女子的灰色液体、鲲鹏的墨绿色光点……
四种颜色，四种力量，汇入黑帝的身体。
沈云可不会等着黑帝的力量汇聚完成。
不过就在绯红之翼在他的身后展开，他要弹射出去的时候，一股危险的预感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沈云马上用时间法则开始推演，但是却没有看到危险来自何处。
这说明了，他现在的实力和危险所在的差距并不大。
由于短暂的犹豫，黑帝那边的变化也完成了。
此刻，他的周围出现了一个四色漩涡。
暗金色的铠甲不知何时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半透明的、如同琥珀般的光膜。
四种颜色的液体顺着光膜爬上他的身体，渗入他的皮肤，融入他的血肉。
黑帝的气息开始暴涨。
大罗金仙巅峰。
黑帝缓缓抬起头。
那张原本威严如天神的面容，此刻变得模糊不清，五官在光膜下不断变幻。
有时是玄黑帝袍的中年男子，有时是白发老妪的苍老面容；
有时是白衣剑客的清冷眉目，有时是宫装女子的绝世容颜，有时是骑龟孩童的天真笑脸……
五种面孔，在同一个头颅上交替浮现。
“你说得对。”
黑帝开口，声音不再是单一的男声，而是五种声音的交织。
男女老少，五种音色，同时说出同一句话，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不是我的手下，不是我的盟友，甚至不是独立的个体。”
“他们，都是我。”
全场死寂。
天机子的嘴唇剧烈颤抖。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奇闻异事，读过无数上古秘辛，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存在。
一个人，分裂成五个独立的个体，各自拥有不同的法则、不同的性格、不同的记忆。
这已经不是分身术能够解释的了。
沈云在使用灵魂攻击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奇怪之处。
宫装女子的灵魂是不完整的。
灵魂攻击并没有起到作用。
而无论是白夜还是鲲鹏，又或者是白发老妪，他们的身上都有同一个问题。
他们的灵魂异常的孱弱。
半神非常难杀，即使是肉身破裂了，只要灵魂还在，都能够存活。
可这些人的肉身一旦毁灭，灵魂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在暗中对这些人进行探查后，沈云逐渐确信了一点。
他们应该都是某人的分身。
而那个核心，很可能就是一直隐藏着实力的穿着玄黑色袍子的男人。
“你将自身的五种法则——金属、时间、光明、毁灭、吞噬分别剥离，赋予四个人格。”
“每个人格独立修炼一种法则，独立成长，独立战斗。”
“然后，在需要的时候，将所有人格的力量收回，合而为一。”
黑帝的五张面孔同时露出笑容。
那笑容诡异至极，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看穿我的人。”
他的声音依然是五重交织，却渐渐统一。
最终汇聚成一道浑厚的、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声音。
“司玄当年与我交手数次，至死都以为那五人是我的手下。”
“她不知道，她面对的不是六个人，而是两个。”
“我和暗影。”
沈云晃了晃：“你的实力确实达到了半神的极限。”
“半神？”黑帝对这个称呼有些奇怪，“原来你是其他区域的强者，我就说你对法则的利用方式和我们有所不同。”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半神极限还是不够。”
沈云很有把握地说道。
“还不够？”
黑帝的眉头微微一皱。
沈云面色平静如湖：“四万年前你都没能拿下司玄，你也拿不下我。”
黑帝的五张面孔同时沉了下来。
“你拿什么和司玄比？”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
“司玄有童虎的传承，有时空本源晶，有整个九州的本源之力加持。”
“你拿什么和她比？”
沈云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握。
时空本源晶从他掌心浮现，幽蓝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流转，如同深海中的明珠。
“这个。”
黑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时空本源晶……”
他语气中的愤怒显而易见：“司玄居然把这个给了你？她怎么舍得？！”
话音刚落，一道五色光柱从天而降，还没落到沈云身上，无极道宫便已经开始崩解。
失去了司玄遗留的力量，无极道宫再也无法抵抗同级别的力量。
道宫内部的建筑在威压下化作齑粉，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无数道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
远处，天机子、陆渊等人拼尽全力撑起防御，却依然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
洛青璃死死抱住青冥剑，玄青色的剑光在巨掌的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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