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世民话音落下，刘正只觉得数十道目光齐齐地落在他身上。
刘正将头埋得更低，朗声道：
“回陛下——太上皇龙体康健，此刻正在鸿渊号上坐镇指挥。”
“秦总管此前已率部攻克东城门，此时正在城中与敌人交战。”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同时眼中也多了一丝好奇，想要知道李渊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下高句丽王都的。
程咬金和牛进达则是彼此对视一眼，眸中皆多了一抹欣喜和怀念。
李世民得知心中最在意的两人皆安然无恙，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声道：
“你将今日之战，从头说一遍，不得遗漏。”
刘正抱拳应喏，组织了一下言辞，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
“回陛下——太上皇于今日未时出营，率水师六百余艘战船，逆浿水而上，午时前后抵达平壤城西。”
“太上皇率先下令宫城，命鸿渊号上的神机营操作十尊镇国神器，炮轰西城墙。”
“三轮炮击过后，西城墙箭楼化为废墟，守军退守瓮城，公孙将军趁机率部登上城头。”
“此后，南城门守将渊净水所率八千援军，尚未接战，便被镇国神器以炮火洗地，遭遇重创，最终被公孙将军率部击溃。”
“渊净水重伤被俘，南城援军或死或降，全军覆没。”
“西城守将朴永昌见大势已去，又早就听闻太上皇‘吊民伐罪、只诛首恶’的圣旨，便率部归降。”
“西城门，就此告破。”
李世民默默地听着，暗自点头。
身后诸将听到这里，皆是一副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的模样。
只因，昨夜他们留宿泊灼城之时，已然从守将韩山口中，听闻了当初李渊炮轰泊灼，并在短短半个时辰便拿下那座辽东重镇的光辉事迹。
因此，他们早就想亲眼见证一下李世民身后——那尊被玄甲军护在中央的镇国神器，在战场上大展神威的场景。
这同样也是他们马不停蹄，星夜兼程的最大动力。
然而，此时听闻太上皇竟有十门镇国神器傍身，他们在懊恼大军行军太慢的同时，皆不受控制地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刘正没有停顿，继续道：
“与此同时，秦总管率麾下飞鱼营、飞虎营，及扬州、洛阳水师步卒八千，于东城门外密林中潜伏多时。”
“他先命人以三尊镇国神器炮轰城头，然后趁城头大乱，轰开东城门，又命飞虎营和飞鱼营的骑兵杀入城中，步卒紧随其后。”
“同时，传信早已潜入城中的亲卫，从城内炸毁了内城门。”
“东城门守将崔百川率部负隅顽抗，却被两营骑兵轻易击溃后，鸣金乞降，其本人自刎殉国。”
“东城门，亦告破。”
刘正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小人来之前，逆贼泉盖苏文已经退守宫城。”
“秦总管和公孙将军已率部攻入平壤，统领降将高惠真、朴永昌，及其麾下高句丽士卒，正在攻打安鹤宫。”
刘正的话音刚落，全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无论是李世民，还是他身侧一众身经百战的初唐名将，皆被这一连串的消息，震得头脑发蒙。
李世民握着缰绳的手僵了一瞬。
他身后，程咬金张大的嘴半天没合上，牛眼瞪得溜圆，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那声响在寂静的官道上格外清脆。
“他娘的！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听说攻城跟喝水一样简单！”
尉迟恭也咂了咂嘴，伸手在牛进达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嘶——！你这老匹夫！掐我作甚？！”
牛进达疼得龇牙，一脚踹向尉迟恭。
尉迟恭也不躲，嘿嘿笑道：
“某家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牛进达闻言，笑骂道：
“你这夯货，下回掐你自己的胳膊！”
尉迟恭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不行！我怕疼！”
牛进达：“……”
裴律师、苏定方等将也是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裴律师微微垂眸，喃喃自语道：
“蓝田郡公真乃神人也，竟然打造出了如此神兵利器，等见了他，定要多喝两杯。”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眼帘，望向东方天际。
暮色已尽，天边只剩下一线极淡极淡的暗红，像是谁用血在天幕上抹了一笔。
“刘正。”
“小人在。”
李世民此时，已经恢复了一名统帅该有的冷静与睿智。
他目光微凝，肃声问道：
“你可知，高惠真和朴永昌这两人为何归降？麾下有多少降卒？！”
刘正闻言，不敢迟疑，连忙道：
“回陛下——高惠真将军归降，乃是因为渊盖苏文弑君篡权、屠戮高氏宗亲，又在当夜抄了高将军府邸，其妻儿皆死于乱军之中。”
“高将军本就是高句丽的水师统帅，对已故荣留王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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