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做了决定，哪怕主上要他走，他也一定要留下。
死也要死在一起。
颜小冉却没说什么，只是轻声道，“自己保护好自己，我没时间管你。”
皇宫
权延凤还剩一口气，她被安排和权宜年关在一起。
命灵阵启动的那一刻，原本要归西的权延凤瞪大了眼睛。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她伸手拽住权宜年的手臂，急切地想要和他交代什么。
一口痰却卡在她喉咙里不上不下。
权宜年透过不大的窗口看到了那激荡在天空的血色。
眉头缓缓皱起，他拽住权延凤的手腕把她的手往下扒。
权宜年神情不悦，他也没想到，袁莉引这个疯子竟然会布这样疯狂的阵法。
他只打算借姜祁的手除去母皇，并没有想对南月的百姓做什么。
权延凤憋的脸色通红，她甩手胡乱地拍打着周围的空气，同时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快……”
权宜年托腮静静地看着她，手指轻点在她的胸口。
“母皇？”
“快去阻止那个疯子。”权延凤面色红润起来，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回光返照。
“可是母皇，我们现在是她人砧板上的鱼肉，我能怎么办啊。”
权宜年摆了摆衣服，不在意地整理着自己宽大的衣袖。
“你。”权延凤想冲他发脾气，止住了。
她站起来大力地拍着紧闭的门。
“来人。”她大声地吼道，“把皇祖的剑给朕拿来。”
“带朕去大殿。”
“来人！快来人！”门口守着的宫仆已经害怕地聚在一起，缩在地上把头埋了起来。
听到她这样大力的呼叫，有人抬头，“要开门吗。”
起先并没有人理他。
在绝对的无法丈量的危险前普通人显得是如此渺小，他们已经怕得不敢乱动了。
只想着抱在一起，埋起脑袋，如同鸵鸟一样哄骗自己赴死。
“快来人！朕有办法阻止她。”
见没人理她，权延凤拍门的力气更大了些。
“有活的可能，为什么不搏一把？”
“快放朕去大殿，拿皇祖的剑来！”
“来人！来人呐！”
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她们对视一眼。
“阿姐，我去拿剑吧。”少年踉跄着站起来，她脸上还带着恐惧，“万一，万一有救呢。”
“我不想死。”少年连滚带爬地往皇帝寝殿跑去。
期间因为身形不稳摔在地上好几次。
骨肉撞击地砖的声音是那样清脆。
其他人爬起来，把门打开了。
权延凤正猛地撞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她闷哼一声，却没敢停，从地上飞快地爬起身。
朝龙吟殿一路狂奔。
龙吟殿外，杀阵已成。
灵脉初具雏形，袁莉引盘坐在阵中心，闭目静修。
姜祁换上不合身的龙袍，强压着众人向他行朝礼。
登基典礼的仪式并不完整，他只保留了一些关键性的步骤。
此刻站在龙吟殿外的祭台上，看向那些匍匐在脚下的大臣。
他觉得无比舒爽。
权延凤就是在这个时候飞奔而来。
“陛，陛下……”看到她的出现，姜祁下意识想往后退。
皇帝的威严至今犹在，相比于刚才看到的病怏怏的女人。
此刻的权延凤面色红润，步伐矫健，和从前掌权时似乎并没什么不一样。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病痛折磨下，逐渐趋向六十岁的人该有的面貌。
和不复二阶的修灵实力。
“把这个乱臣贼子拿下。”
刚才去取剑的少年成功递上那柄权延凤念叨了许久的剑。
权延凤接过剑，没有一丝停顿继续往这边跑来。
听到她的声音，尤婧抬头。
神色之震惊不亚于刚才看到袁莉引起阵。
“陛下。”意识到她要干什么，尤婧大喊一声，“把那个妖父拿下。”
姜祁的人连忙上来阻止。
权延凤挥动手中的剑，死了几个人。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明明只是一群文臣，看到一个将死的皇帝，却莫名其妙地挺直了脊背和一堆修灵者对殴起来。
权延凤越靠近杀阵，身上的灵力外泄速度就越是加快。
这是修灵者将死的征兆。
原本未生病时，面容看上去仅有二十多岁的女人，在病痛的折磨下，像是四十岁的妇人。
如今，往杀阵中心移动的她，头发肉眼可见地白了，脸上的肉也在下坠。
袁莉引额头泛起细腻的汗珠，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可是她并不能动，一旦乱动，功亏一篑不说，她很可能命丧当场。
权延凤停在阵前，深吸一口气。
她回头看向那些乱七八糟扭打在一起的人。
“皇祖在上，今南月灭世之危。”权延凤一手握住剑柄，一手紧握剑刃，压着一寸寸擦过。
鲜血从她的手掌间往外渗，没多久就将剑刃裹得严严实实。
原本铁色无常的剑慢慢发出红光。
“不孝子孙权延……”权延凤语气一顿，再开口声音低了些，“不孝子孙权延瑞，今在此愿以命为契，引半数灵气怨念于此剑。”
“待到南月后世子孙开解之。”
随着她最后一句话落定，剑身发出剧烈的嗡鸣，隐隐闪动着金光。
权延瑞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她转动剑尖，对着自己，将它插在地上。
噗嗤一声。
剑穿过她的身体，血沿着剑一路落在地上。
那血像是有灵性一般，坚定地流向阵眼。
汇合的那一刻，金光大作。
一道金光缠绕着袁莉引身上的血柱往天空冲去。
似龙盘柱。
袁莉引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金光肆无忌惮地吞噬着血柱，阵中浓烈的黑气也在金光的纠缠下沿着血迹往剑身汇去。
在这样强烈的灵力冲撞下，权延瑞闭上了眼睛。
南月掌权时间最长的皇帝，死了。
金光还在和血柱纠缠，阵中的黑气消失了大半。
天空的红色淡化些，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金光突然一动不动，如吃饱的孩童那般攀在袁莉引身上静默片刻。
又过了会儿，金光往天空游走，血色去了一半后往下钻回了剑里。
袁莉引噗嗤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她捂住胸口试图缓解反噬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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