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怜并不说话,只是沉默着用指尖细丝般的剑气时不时拨弄那堆柴火,让它不至于太旺以免烤焦了架子上的野兔。没想到坐在青石上的黑衣少女倒是先开口同她搭起话,“白日里那个人一直没追上来,是因为你和那个穿青衫的男子吗。”
“嗯,算是罢。”
叶星怜一手支着下巴,“我师兄说你似乎不想被他缠上,没想到果然如此,因此便给他指了个错误的方向。不过,我想等明日他便会发觉不对前来追你了,所以你若想早些摆脱他吃了这只兔子就尽快离开罢。”
她收回剑气,起身将那只烤好的兔子递给段屏。
黑衣少女快速地垂了眼睫,沉默着将那兔子接了过来,叶星怜又坐到火堆前,“抱歉,我有要事在身。”
“多谢你的兔子。”段屏知道自己自然是离人群越远便越不会被宗门中的人发现,她将心头那一点莫名的失落掩藏下去,“我吃完便会自行离开的。”
少女将烤得油脂四散,皮肉里都带着芳兰甘甜的兔子放到嘴边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叶星怜眉头轻轻朝上一扬,她想起件事便开口,“白天见姑娘似乎是从疏云飞上来的,莫非宗门在疏云洲。”
段屏一愣,点了点头,“是。说起来令人匪夷所思,那个门派便是有生界内人人称之救人济世的灵药谷。”
黑衣少女见叶星怜果然瞠大了眼睛,顿时觉得手边的烤兔肉索然无味,她将那一捧野果装进袖中,飞快地从青石上跳了下来,“多谢姑娘的果子和野兔,段屏这便告辞了,若是有缘的话来日再会。”
她丢下一句话然后快速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叶星怜负手站在原处,下一瞬伏在地面上的流云兽缓缓地抬起头来,它甩了甩前肢开始不满地抱怨,“这小姑娘都快把吾的皮毛薅没了一片,只是主人怎么要求她尽快离去,吾等去天极不夜城也不急在一时。”
“我敢保证,那位追着她的公子绝对不安好心。”
叶星怜手掌轻轻朝后一翻,地上的那堆柴火便在一霎熄灭。茫茫夜色之中只有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少女一身衣袍便被映得愈发雪亮,“她的血确实可解万毒,只是若她想,这本是灵药的血也可成为杀人无解的毒药。这样的至宝杀不得,强夺不得,在这时被人黏上了,背后之人难道不是昭然若揭吗。”
“哦,吾知晓了。”流云兽摇了摇蓬软的大尾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无论如何,那位白衣公子最后定然还是会引着段屏去天极不夜城,我方才已经在她身上下了追踪之术,到时候再跟上去便可。”叶星怜说着从袖中摸出那只折叠得并不对称的纸鹤来,“只是我很好奇,师尊他此时到底在何处,为什么深夜呼吸却有几分急促,这分明是在追赶的途中。”
少女眼睛微微一眯,她从袖中摸出一张小巧的白纸来飞快地叠成了只纸鹤,手指一扬,它便朝着青云宗的方向飞去。
春谷老人身死陨落,她绝不会在此时给季重瑶、付叡等如意峰的弟子去信打扰。
这封讯息,是给执法峰温涣师兄的,她要弄清楚她和沈云谒离开宗门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擢引之术,以所属之物为引,擢取其行踪轨迹。”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十分易懂,对于沈云谒来说轻而易举之事,叶星怜却不明白这里面蕴含的道理。
她坐在飞行的细长黑剑上,脑中闪过在溯微书库中看过的关于阵法的古籍来。破旧的锦囊颤颤悠悠地悬在半空中,片刻之后又掉了下去,叶星怜伸手飞快地将其捞在了掌心。
趴在少女肩头的红毛兔子懒洋洋地动了动耳朵,三瓣嘴往一边撇了撇,“要是主人你在剑道上的造诣能分出半分到造阵上来,吾等也不至于在这天上飘了一个时辰了。”
“实在对不住。我也想分出些天资到阵法一道上,但这事可不由我。”
叶星怜指尖溢出几丝灵力来,化作一根细线缠绕着那破旧的锦囊缓缓浮至空中。她屏气凝神,双手飞快地结出一个道印来,引导着锦囊朝前慢慢飞去。
少女露出个松快的笑容,抬手摸了摸左肩头的流云兽毛绒绒的头,“虽然耗时久了些,但这擢引之术总算成了。”
小酥坐在她右边的肩膀上晃荡着双腿,声音甜糯,“这样一来,我们应该就能跟着它找到师尊了罢。”
“嗯。”叶星怜也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锦囊缓缓朝着东边飞去,少女御剑跟着它身后,越飞心中便越觉得不妙。
这锦囊去的方向正是天极不夜城。
那褚衣老者乃是邪修,带着叶听月从上白洲离去之后很大可能便回自己的大本营。她猜的没错的话,楼泓引为了报春谷老人之仇定是追着他们去了天极魔域。只是那地方不仅盘踞着其他邪修,更是喻竞舟的巢穴。
叶星怜掌心逸散出精纯的灵力来,催动着那锦囊加快了前行的速度,“若我没猜错的话,师尊应当是去追那二人去了天极不夜城,我们需得尽快找到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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