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为了安抚民心留在彭城的,除了两边王府的家眷,还有巡查期限已经到期的谢彦之。
但得到消息的刘琮直接带着人冲进了他位于官衙中的小院,替他打包行李物件。
“殿下这是做什么?”
一年间不算频繁的来往,足够让谢彦之对刘琮的脾性和处事风格有所了解。所以他也懒得在刘琮面前做那套标准的世家公子的客套礼仪,而是将抵触和不满写在了脸上。
“谢大人的任期已到,且按吴琦所说,该查的东西大人都查清楚了,是时候该回京城复命了。”
刘琮反客为主,翘腿坐在椅子上,悠闲地使唤谢彦之的小厮。
“你平常随身伺候,哪些东西要紧都有数吧,快进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收漏的。”
谢彦之皱着眉头不说话,小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迫于刘琮的淫威,讪讪地走向一塌糊涂的内室。
“你还是回京城吧。”
“彭城百姓皆知微臣是朝廷的巡使,若此时离开,未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慌乱,微臣不能走。”谢彦之拒绝道。
“谢大人想多了,彭城官员众多,百姓认的只有东街两座亲王府邸,未必记得你是哪号人物。”
谢彦之身为谢氏未来的宗主,从来没见过别人对谢家和自己露出轻蔑之意,即便是皇帝。但当面前这个男人对他冷嘲热讽时,他却不觉得意外,也未曾感到气愤。
以这人的胆子,对谁说出这番话都不奇怪。
他紧闭着唇不搭腔,刘琮撑着下巴看他,“大人是谢家的少主,要是在本王的地盘出了事,问起来,本王不好交差。”
谢彦之抿唇,眼中闪过忧虑,“殿下也对此战没有信心吗?”
他上前几步,确认左右无人,以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殿下常在军中,又与诸位将军皆有私交,知道的消息必然比谢某从朝廷战报里得到的更多。”
“但谢某不懂,既然没有信心,为何不让家人离开?”
“你好像会错意了。”刘琮不屑地勾了勾嘴角,起身抱胸而立。
“本王说你会出事,不是因为北周大军。”
谢彦之一顿,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御史台的官袍。刘琮接下来的话佐证了他的猜想。
“你以为这一年你能这么顺利地调查徐州庶务,还能把所有的账本和手记都收得妥妥帖帖,白天出门不被马车冲撞,夜里睡觉不见院子起火,真是因为你运气好?”
“殿下的意思是,这些都是因为殿下暗中保护谢某?”
由于实在不可思议,问出这句话时,谢彦之漂亮的眼角抽搐了几下。
刘琮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不然呢”。
他毫不掩饰对谢彦之的不耐,抬步上前,“彭城本王一定会保住,谢大人不必忧心。保护好家人也是本王应尽的责任,但保护谢大人嘛,的确有些负累。所以,大人还是走吧,趁着皇叔没想鱼死网破之前。”
经过谢彦之身边时,他侧头对面色凝重的谢彦之说:“谢大人也不必觉得过意不去,要是真的想谢本王,等徐州上书求援兵之时,别忘了在朝堂上为这里的百姓争取一二。”
他来得突然,离开也如秋风过耳。
脚步声逐渐远去,谢彦之转身注视着刘琮坦然的背影。
“但愿不会有你求援的那一天。”
于此同时,彭城几里外的官道上,一架朴素的平头马车不急不缓地朝东驶离。
马车内只有一位商户人家打扮的中年女子,她面容姣好,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脸上略有愁容。
不远处寺庙的钟声传入耳中,她掀开窗边的布帘,探头向早已看不见的城门方向望去。
“大勇,我想去寺庙上柱香。”
马夫手上的缰绳丝毫不松,坚定地说:“不行!夫人,老爷交代了一定要尽快送你回京城,到了京城再寻个寺庙上香也是一样。”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得太生硬,他微微转头安慰了一句,“老爷吉人自有天相,夫人不用太担心,重要的是顾好自己,等老爷回京团聚。”
在彭城住了十来年,走的时候为了方便,竟除了傍身的银子以外什么都带不走,女人的心里有几分惆怅。但想到回京之后就有机会见到多年不见的儿子,她又期待起来。
上回见面时还是一个半人高的小孩,去年已经娶了媳妇,成家立业了。
她正遥想着儿子的面容时,车夫急急地拉停马车,车厢一震,她险些被甩了出去。
不等自己开口过问,车外的大勇已经气急败坏地叫骂起来。
“你们眼睛长哪了?挡在路中间干什么!不要命啊!惊了我的马,摔了我家夫人,你们拿什么赔?”
一个低沉的男声悠悠地说:“我们夫人的马车坏了,想请这位夫人行个方便搭一程。”
“滚滚滚,你当我这儿马车行啊。好狗不挡道,赶紧闪一边去。”
“火气别这么大啊,有商有量的你不听,等会儿真动起手来你又不乐意。”
女人察觉到不对劲,把一边装着银子的包袱往座下塞了塞,紧张地唤了一声:“大勇。”
来者不善,车夫屈指吹了个哨,想让后边跟着的侍卫现身保护。
“别吹了,早死了。”
“呃。”车夫从嗓子发出沉闷的惨叫,重物坠地的声音之后,外头就没了动静。
女人脸色苍白。
难道最终还是被那个女人发现了吗?
她抖着手想去掀车帘,却又几根葱白的玉指先一步将其拨开了来。
一张极貌美也极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
王昭萱十分礼貌地致歉。
“府上人冒失,夫人受惊了。”
她自顾自地在车内坐下,随后才解释道:“马车陷进泥地里走不了了,还好遇见夫人,不然怕是得走回彭城了。”
马车掉了个头,车帘飘动的缝隙中,外头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腰间短刀清晰可见。
她吞咽了一下,警惕地贴紧了车壁。
“你是谁?”
王昭萱扫过她保养精细的面庞和细润的十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我跟西阳王妃是有点关系,但你放心,我们的关系也没好到要帮她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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