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怎么啦?谁惹你不高兴啦?”他一进门便察觉气氛不对,一边在蒲团上跪坐,一边大大咧咧地问道。
緈王后想起先前襄王对自己的呵斥,心里顿生暖意,还是弟弟与自己贴心啊,心里一阵激动,忍不住掉下几滴委屈的泪水。
緈濑慌了,忙不迭失地问道:“姐,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惹你了?”
緈氏摇头,抹去眼角的泪,道:“没事,就是烦。还是那个怀孕奴婢的事……她失踪了,那个带她进宫楼庳也跑了。你侄女丽丽很失望……”
“跑了?”緈濑笑了起来,不屑地问道:“能跑到哪里去?上天入地么?”
“能上天入地倒让本宫安心了。”她叹了一口气道:“唉,毕竟不是緈家人,这个肚子的孽种让本宫心里硌得慌。”
“姐,这事就交给我了。我会送他们上天入地的,你安心便是。”緈濑安慰她道:“没人可以撼动姬圉地位的,我不允许,也不会让他人染指。”
“麻烦的是襄王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王后忐忑地道:“他今天到后宫朝本宫发了一通怒,话里有浓重的威胁意味,本宫……”
“怕他怎的?”緈濑很不以为然。
“王旨到!”緈濑的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了宦官喊声,把緈王后惊了一跳,没有想到夫王的报复这么快就来了!
她很是忐忑,在门前躬腰作揖接旨,嘴里道:“本宫接旨。”
“吾王口谕:王后行为不端,自今日起禁足,不得离开后宫。”宦官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离去了。
听了这份出气意味颇浓的王旨,王后与緈濑面面相觑。
瞅着宣旨宦官离去,緈濑讪讪地道:“我看吾王是气疯了,姬圉是他唯一的孙子,难道他就不怕他的王孙与他翻脸么?放心吧,他就是说说而已,不敢翻脸的。在他眼里,王孙才是最重要的,这意味着姬家的江山社稷后继有人。所以,他不敢对姐你、对我们緈家怎么样的……”
緈王后叹了一口气:“本宫今天触犯他逆鳞了,事关王孙,所以他气急败坏了。”
“可是,那个奴婢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姬遫的。吾王是糊涂了。”緈濑很是为自己姐姐抱不平,愤愤地道。
“嘘,别瞎咧咧的。太子可是言辞凿凿的,传到襄王耳朵里,被襄王误会,就麻烦就更大了。”緈王后瞅着緈濑,担忧地告诫他道。
“可是姐,这事错不了,这孩子真不是姬遫的。我和你说,我得到消息后,立刻从蒲阪城赶来,特意向那个楼庳去证实了,他既不承认,也没有否认……”
“嗯,无声就是默认啊。为什么不落下口供,让他签字画押呢?”緈王后惊愕了一下,急忙问道。
“一会我让禁卫军去找他……”緈濑不以为然。
“可是他已经跑啦。”緈王后很懊恼,气极地锤了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转而醒悟道“哦,本宫明白了,怪不得他溜得没影子了,是怕被株连啊。”
緈濑不以为然:“跑了也没事。姐你放心,我一会就让单颖去查那个奴婢的下落,将她斩草除根。”
緈王后露出了笑意:“唉,真是烦死了。濑弟,这事可要抓紧,多费点心。”
“姐,放心,跑不了她的。
”
悠悠的乐声又在王宫上空飘荡了,郁闷的襄王又在祭祀了。
姬遫是魏国的太子,是自己的王位继承人,他竟然出宫这么长时间,全然不顾他的担心。他禁不住有了怒气。
但是,想起緈王后的对自己的呵斥,他忽然明白,是緈王后的所作所为刺激了太子,他携翟婵出宫去了,以避免緈王后再次对翟婵下黑手。
想到这一点,他反而松了一口气,感到了一丝的庆幸。因为这样,至少可以避免自己追究緈王后的责任,这个追究很可能会要了緈氏的命。
而緈氏可是太子的亲娘啊。
他继王位一来,魏国屡次遭到秦国的蚕食欺凌。为此他愤愤不已。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呐,必须设法给秦国套上紧箍咒,不能让它肆无忌惮地东进、蚕食魏国。
他把目光落到齐国和楚国身上,想借助他们的力量吓阻秦国的蚕食。
但是,屡次抗争,几经挫折,都是碰得头破血流,到后来魏国还落得向秦国割地乞求休战的下场。
他意识到魏国如今的实力已大不如昔了,必须放低姿态,采取韬光养晦战略,在诸侯争斗的夹缝中求生存。
可是,他老子惠王在位五十年,轮到他继位的时候都有孙子了,很多时候总是感到自己力不从心。想自己侥幸没被父王耗死,都这把年纪了,还要为国事操劳死么?还不如让儿子来干。但是,他不敢逊位,他是一位惧怕内人的主,要看夫人的脸色行事。
但是,他还是把相国的位置交给太子干了。
幸运的是,姬遫比自己干的要好。
没有想到,平日里穿梭于柳街花巷,没有个正行的太子,处理起国事竟然是这么井井有条,还把韬光养晦策略添加了“矜持”色彩,玩得有声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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