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忌也很恐惧,石颇竟然这么大张旗鼓地在找翟婵?这让他疑惑又愤然。想起石颇在夏季牧场的杀戮,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石颇,你到底要干什么?怎么就成了费紫茵的死对头?
第二天一早,毕氏先前雇好的一辆马车和一辆马拉板车,按地址找了过来。毕氏让他们进了院子。
翟婵已经将尿布放在包袱中扎好,把熟鸡蛋和红薯装在了一个口袋中和包袱扎在一起。听到毕氏的呼唤,她把无忌放进篮子里,背起包袱,拎着篮子走出屋子,径直钻进了马车厢。
毕氏到翟婵的房间拿起捆好的被子和衣服,放到车厢里后,招呼道:“张嫂、王嫂。”
在院子里一旁站着的、正不知所措的她们立刻聚到了毕氏身边。张霞疑惑地问:“太太……”
毕氏打断了她的话,简洁地说道:“我们要走了,去郁郅城。家里所有剩下的东西,你们都可以拿走,我已经为你们雇了一辆马拉板车,会拉你们回郁郅城的。这是马车钱,王嫂你拿着,到了你家以后,你再付给马夫。这是你们的工钱,都收好吧。”
她们很是不舍,张霞道:“还回草州城吗?”
毕氏懂她话里的意思:“回来后,我会找你们的。就这样了。”
她开了院子门让马车出院子,随后也钻进了车厢,吩咐马夫道:“走吧。”
在院子门口看着马车起步走后,张霞、王翠立刻折回翟婵她们住的房间扫荡去了。
“大哥,我们不去郁郅城了,去凌城。”翟婵掀开车厢帘子吩咐马夫道。
“凌城?”马夫楞了一下:“那可是往赵国的地界……”
“有什么问题么?”翟婵淡然地问道。随后补充了一句:“我有照身帖、车钱不会少给你的……”
“你们俩看起来就不像恶人的样子,并且还带着孩子,我不介意送你们去凌城。去凌城有条小路,路也近了不少,而且还没有关隘,没有人盘查,照身帖就无所谓了。但是,车钱要比去郁郅城贵一倍。”
“这个没有问题。”翟婵点头答应了:“快赶路吧。”
“好嘞!”马夫“得儿”吆喝一声,马车起步了。
从这里到凌城至少有百八十里路,路途遥远,他立即快马加鞭地赶起路来。
乡村土路坎坷,马蹄踢着路面,车后腾起了阵阵的黄尘,马夫的身体随车颠簸,晃晃悠悠地赶着车。
“妹儿……”忽然,马夫唱开了小调,是一种充满苍凉、悲苦、期盼、无望味道的小曲。他寂寞了,在用小调解闷,那调儿很特别,后鼻音重,夹杂着土的掉渣的词:“白天想你街巷里那个转,夜里想你吹不灭那个灯......”
翟婵没有笑,这个小调的味道很合她的心情,莫名的,她对马夫有了好感。
这条道连着官道,官道尽头有岔口,一头去草州城,一头可以去凌城,凌城的道可以通往赵国。
马车厢两边有窗,毕氏看了一下篮子里的无忌后,斜倚在身后的被子上遥看院子的动静。忽然,她慌张地推了一下翟婵的肩,示意她看窗后。
“糟糕!”翟婵扭头看了一眼,脱口而出地叫了一声。
发生了什么事了么?听翟婵的声音很紧张,无忌很恐惧,感觉马车会停下,这个时候可不能停车哦!他装着受惊的样子,咧嘴哭了起来。
翟婵赶紧把他抱了起来,随后又将车厢后面的窗帘撩起一角关注起后面的动向。无忌也看到了,她们马车后面出现了一队人马,看装束是县衙的捕快,正匆匆地朝她们追来。
偏偏在这紧要关头,如无忌所担心的,马车缓缓地慢了下来,马夫的歌声也停了。
翟婵撩起前面车厢帘布查看情况,又吃一惊,前面的道被一队义渠衙役堵住了,那个坐在马背上的义渠校尉……竟然是石颇!他身后那人是翟拓。
翟婵顿时慌乱了起来,前有虎后有狼,这可如何是好?
屏气息声地看了一眼渐渐迫进的捕快们,把关注点集中在了前方,有一个矮个子男人兴冲冲地站在石颇的马前,脸上透着兴奋地的光彩。
翟婵示意毕氏也看了一眼。
毕氏瞥了一眼后大吃一惊,惊恐地对翟婵悄声道:“那个……那个男人,就是与张霞在院子外嘀咕半天的人。”
事情全明白了,毕氏恨得牙直痒。
后面县衙捕快正急急追来,只见前面那个张霞的男人扯着了嗓子朝她们的马车高喊道:“马车站下!站——下——”
翟婵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办法让马车掉头回走,而且后面的县衙捕快已经紧追上来,已经被人家包夹了。
她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前有虎,后有狼,插翅难逃哦!
马车眼看就要停了,无忌大哭起来,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停车啊!
翟婵听着无忌的哭声,心烦意乱,把心一横,冲马夫喝道:“走啊!磨蹭什么!”
马夫犹豫着,既不敢停车,又不敢挥鞭驱马,任由马信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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