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参悟不透,是我……是我偷懒了,往后定不敢再怠慢修习。”
云野委屈地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
“怎会如此想?”
沈玉川哪里见得自己这唯一的孙儿这般模样,当即推开了敷落一直搀扶的手,勉力上前一步,将云野轻轻拢入怀中:“若是累了,歇一歇也无妨。若有难处,或是想要什么……咳咳……尽管同我说。我们云野向来懂事,莫要自己硬扛着,可好?”
除了池羲和,他对子孙后代的期望只有身体健康。苍白的掌心一下下抚过云野单薄的后背,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温软。
云野鼻音极重的“嗯”了一声。
见他终于不再深究云野伤心的缘由,一旁的敷落与沈墨珩皆暗自松了口气。
烬天神宫。
白玉柱高耸入云,琉璃灯映照四壁。
紫檀圆桌旁,沈玉川端坐主位。墨发如瀑散在腰际,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他的左侧依次是女华云野、敷落、沈薇与女华朝;右侧则是沈墨珩、沈星移、沈星眠、池羲和。
他一双深眸半敛,目光似从容扫过席间众人,实则寒冽如冰刃,一次次刮向正对面——那位不请自来的“客”。
“此乃冥界新贡的霜花茶,”无论过了多少载春秋,沈玉川天之骄子、容貌依旧如画,他以上位者的姿态审视池寒山,话音淬满了寒意,“寒山将军远道而来,就先请吧。”
仿佛在御赐一杯毒酒。
池寒山知道他不怀好意,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恭敬起身行礼:“谢尊上。”
自他现身起,沈玉川心口那簇暗火便未曾熄灭。整整一炷香的功夫,眼见他与敷落目光相接五次、低语三次,沈玉川都似细针扎入肺腑,气还只能忍着。
因为自己的王兄是他的妹夫,自己的侄子是他的外甥,自己的儿子是他的养子,还有自己的夫人……亦是他的生死之交!
人人皆与他亲厚。
唯独自己,想厉声逐客,却要被他们责怪无理取闹。
亏他还一大早在神膳房忙碌到现在!
他的鱼!
他的虾!
他的萝卜青菜!
就算喂狗也不给他吃!
云野悄悄侧目,瞥见沈玉川掩在宽袖中微微发颤的手指。尽管身体已经极度不适,面上却极力粉饰太平。
这不禁让他想到这几日病到下不来床的父君,为何祖母可以永生,应龙少主能够不死,而父君是他们的儿子,却怎么也不见好转?
昨夜娘亲偷偷拭泪的模样浮现在脑海,云野胸口发堵,食欲全无。
正怔忡间,一枚小巧玲珑的蛋黄小包被轻轻夹进他碗中。敷落月白的衣袖在灯下泛着柔光,她看向云野,目光沉静而坚定,无声地传递着:一切有她。
就算她死,也绝不会让她的儿子、他的父君,有性命之危。
当然她想死也很困难。
两人这厢细微的互动,并未入的了沈玉川的眼。他今天是铁了心要当众让池寒山难堪,一盏茶后,问起:“寒山将军近来可好?”
“听闻冥界近来颇不太平,你那些自诩忠心的部下一个接一个地叛离……四面楚歌的滋味,想来不好受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慵懒,实则虚弱的身体经不住一点情绪的变化,此刻正心悸的厉害。
话音落下,满室寂然。
如此刻薄、哪壶不开单提哪一壶,连沈墨珩都看他有些陌生,“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蹙眉欲劝,却被沈玉川冷冷截断:“我与寒山将军故交叙话,王兄还怕我吃了他不成?”
他的强势和无礼,落在敷落眼里只觉荒唐。虽心中不悦,她却不愿在众晚辈面前与他争执。罢了,总归是吃着他的宴席,敷落默默为云野和薇薇各盛了一碗蔬菜粥后,心气平复许多。
空气凝滞如胶。
池寒山抬眼,深蓝眸底似封冻的寒潭。那些叛将背后是谁的手笔,他岂会不知?沈玉川碍于敷落不会取他性命,却也因敷落绝不会让他好过。沉默片刻,他咽下所有情绪,恭声应道:“承蒙尊上‘关照’,是臣……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沈玉川指尖轻叩桌面,发出一声脆响,“却不知将军所指,是哪一桩?”
池寒山的谦卑姿态,令沈玉川很是受用。
在他眼中,池寒山压根算不上他的情敌,之所以要看他对自己俯首,看他的尊严被碾入尘埃,是因为敷落的白月光——予安仙君死的彻底,他想找人发泄,却连骨灰都找不到。
他将池寒山看作活下来的司予安,肆意羞辱、践踏:“是指池青山生前以混沌恶灵祸乱三界,你不知耻,反为他立碑建冢?还是上月围剿风灞族,你又不战而溃?”
“堂堂魔殿,究竟是力不能敌……还是存心,要放走忤逆本尊的人!”
并不明白沈玉川处处监视自己做什么,池寒山正犹豫如何应对,敷落眼中已蹿起清晰火苗。
自池江山、池青山先后惨死,池寒山唯独在意池羲和这个养子,若非为此,他又岂会轻易应约前来这烬天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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