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野万万没料到，验证这款软件效率竟如此之高。
不到两个小时，蓝野就对软件有了深刻认识。
以为会待几天的蓝野，随身携带的行李反倒成了无用的累赘。
他本打算趁着下午清闲动身返程。
可唢呐班一众长辈接连热情挽留。
盛情难却。
蓝野实在不好意思贸然告辞。
另一边，墨南歌已经跑到厨房给墨爷爷打下手。
墨爷爷兴致高涨。
执意要亲自下厨，亮出自己最拿手的几道好菜。
李响摇着蒲扇，坐在香樟树下。
他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忽然往蓝野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小伙子，南歌那小子最近辛苦不？”
“我看他跑东跑西的，瘦了不少。”
蓝野正捧着搪瓷杯喝得起劲。
正觉得这茶闻着香喝着甜，琢磨是什么叶子泡的，听到李爷爷问话，赶紧放下杯子坐直了。
“还、还行吧。”
“最近是挺忙的。”
“我们上课都是满课的状态，没有像其他专业，偶尔还能下午没课。”
“南歌，他还要忙其他的事情，啊，忙项目的事情，还在拉投资什么的。”
“这样啊，他那个爷爷生病了……”李响叹了口气，蒲扇又摇了两下。
“本来想联系他，结果打通了，他特别不耐烦又说什么信号后不好，挂了电话。”
“后来我们死活打不通电话，我们几个老骨头气得哟……”
他说着斜眼看了邓万遍一眼。
“这老头子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邓万遍本来正咕咚咕咚地抽着水烟。
他听到这话，把烟筒往地上重重一墩，“咚”一声闷响。
震得石桌上的茶水都晃了一圈。
想起这个邓万遍就来气。
“我看他就是不想联系我们！”
“打电话那语气，跟欠他钱似的！”
“不耐烦得很！”
“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头子直说！”
蓝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摆手：“没有没有！”
“邓爷爷，你们真别生南歌的气！”
蓝野回忆起墨南歌农训课时，站在田埂外那焦急的模样。
心想这都是误会呀！
他必须帮南歌澄清！
那可是他的好兄弟！好项目人！帮他发财的小能手！
蓝野竖起手指发誓：“他那会儿手机坏了，真的！”
李响眼皮一掀，朝邓万遍递了个眼神。
邓万遍撇了撇嘴，鼻子里哼出一声：“手机坏了？”
“什么时候坏的？”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蓝野挠了挠后脑勺，仔细回想了一下：“就、就三号那天坏的！”
“我记得特清楚，当时我们正在上农训课，大太阳底下在地里蹲了一整天，南哥又晒又累，脸都脱皮了……”
他说着挠了挠自己胳膊，像是还能感受到那天太阳的毒辣。
“估计他那天接电话的时候语气不太好，真不是故意的。”
“估计是真累懵了。”
邓万遍嘴角动了动，像是想反驳。
但声音明显软了下来，嘟囔道：
“累就不打电话了？”
“借个手机打不行？”
“不是不打电话！”蓝野急着解释，嗓门都高了半度。
“是他手机拿去修了。”
“他那会儿……他那会儿没背你们的号码。”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偷偷看了邓万遍一眼。
陈家华坐在旁边，听到这儿，雪白的眉毛微挑。
他转头看了一眼邓万遍，眼神里带着点儿“我说什么来着”的意思。
他慢悠悠地开了口：“我就说吧，那孩子不是那种人。”
“养了二十多年，还能看错？”
“是的！南歌不是那种人！”蓝野赶紧接上：“而且后来……”
他咧嘴一笑，眼神亮晶晶的：“后来南歌就开始背你们号码了！”
“天天背，出宿舍门背，上课也在那默念，连我都能背下来一串了。”
“他说就怕你们哪天，万一出了什么事联系不上他，他得第一时间能打过去。”
他说得轻快，像是随口一提的小事。
可这话落在几个老爷子耳朵里，却比刚才那杯茶还烫。
邓万遍愣了一下，手里的水烟筒悬在半空，好半天没动。
李响摇蒲扇的手也慢了下来，蒲扇停在胸口。
他目光落在远处田埂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
邓万遍低下头，把水烟筒重新塞进嘴里，闷声吸了一口。
烟雾从蒜头鼻里喷出来的时候，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只有旁边的陈家华能听见：
“……背那玩意儿干啥……又不是不回来……”
陈家华没说话，端起自己的搪瓷杯慢慢抿了一口，嘴角的皱纹悄悄弯了一道。
知道那孩子是个孝顺的，邓万遍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比喝了十全大补汤还通透。
李响坐在香樟树下，蒲扇摇得都快扇出火星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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