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永宁宫。
殿内，熏香炉中青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水香气息。
何太后坐于凤座之上，手中捧着一卷《女诫》，却久久没有翻动。她今日穿一身月白色的常服，乌发只松松挽了个髻，以一枚白玉凤簪固定。虽不施粉黛，却依旧雍容华贵，眉目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但此刻，她眉宇间却隐隐带着一丝忧虑。
自“改刺史为州牧”以来，天下局势愈发混乱。各路诸侯各据一方，朝廷的政令出了司隶便寸步难行。她虽竭力维持，却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
“太后，”贴身宫女翠儿在门外轻声道，“王尚书求见。”
何太后放下书卷，微微颔首：“宣。”
片刻后，王允匆匆入殿。他今日穿一身深青色官袍，面容清癯，眉目间带着几分凝重。进殿后，他躬身行礼：“臣王允，参见太后。”
何太后抬手：“王尚书免礼。何事这般匆忙？”
王允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欲言又止。
何太后会意，对翠儿道：“你们都退下。”
“诺。”翠儿领着殿中宫女太监，鱼贯退出，轻轻掩上殿门。
殿中只剩何太后与王允二人。
“王尚书，现在可以说了。”何太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王允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双手呈上：“太后，臣接到密报，袁司空……袁司空在暗中联络各方州牧，组建了一个‘反秦王联盟’。”
“什么？！”何太后霍然站起，面色骤变，伸手接过密报，快速浏览。
密报上，详细记载了袁逢暗中联络董卓、曹操、袁绍、袁术、刘焉、陶谦等各方势力的经过。时间、地点、人物、谈话内容，一应俱全，显然出自极为可靠的密探之手。
何太后的手微微颤抖，面色从震惊变为愤怒，又从愤怒变为深深的忧虑。
“袁逢……他竟敢……”她喃喃道，“他竟敢背着本宫，做这等事！”
王允低声道：“太后息怒。袁司空此举，虽是为制衡秦王，但未免太过急切。若让秦王知晓，恐生变故。”
“制衡秦王？”何太后冷笑一声，“他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刘封是什么人？他能容忍别人在背后搞鬼？若让他知道袁逢在暗中串联诸侯对付他，他还能安坐并州？怕是即刻便会兴兵讨伐！”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届时，天下大乱，你我能落什么好？”
王允沉默片刻，缓缓道：“太后所言极是。臣也是这般想的。所以，臣一接到密报，便即刻入宫禀报。”
何太后在殿中来回踱步，面色阴晴不定。
她原以为，袁逢虽是世家领袖，但终究是朝廷臣子，不会做出太过出格的事。却没想到，他竟敢背着朝廷，暗中串联诸侯，组建什么“反秦王联盟”。
这若是传出去，刘封会怎么想？
他会认为，这是朝廷在背后指使。
他会认为，她何太后也在其中。
届时，她与刘封之间那本就脆弱的关系，必将彻底破裂。
“来人！”何太后忽然停下脚步，厉声道，“传袁逢入宫！即刻！”
“诺！”殿外有人应声，匆匆而去。
王允在一旁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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