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明想过,谢安安再次来寻他,会是怎样的光景。
她会质问他吗?或者像先前那样决绝地不肯再多看他一眼。又或者,如眼下这般,满身杀意,要他偿命。
“你是故意让思烟回环采阁。”
谢安安踩过水波,如浮云缓缓落在公孙明面前。
“主……人……”惊蛰看到公孙明竟然撤了轮椅上的防御,惊恐地叫出声。
公孙明却只是抬头看着谢安安,道:“你猜到了。”
谢安安的声音无起无伏:“你想让她进宫,曲江上让三公主直接带走便可瞒天过海,可你偏偏让她回了环采阁,将此事造势出去。”
“一来,是为了让此事再无转圜之地。二来,”她往前,走到公孙明的轮椅前,单手再次朝半空握住,剑柄隐现,“是为了让我能再来见你。”
公孙明看见了那柄剑。
他笑了笑,轻轻点了下头,“我怕你再不来见我。”
谢安安只觉得如今的公孙明偏执得像另一个人,似乎从春上那次不该有的意外暴露了他的心思以后,他就心甘情愿地堕入了自己的心魔与欲壑之中。
她问:“你以你私心之意,断他人之欲,我无权干涉。只是,你以护我名义,将思烟推做挡箭牌,可曾想过,我可愿,她可愿?”
公孙明看着这个毫不掩饰冷意的谢安安,只觉心口上那块烙铁的疤痕又灼烧了起来。
他悲凉地笑了下,“你自是不愿的。可你问过她,想不想替你死?”
谢安安银眸一闪,长剑陡然凝现掌心!
湛然的杀意几乎当面割下!
假山边的惊蛰挣扎不开金线,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那些金线上!
树下。
公孙明又道:“你总想着一个人护住所有人,可是你做不到的,安安。”轮椅上前,他去牵谢安安的手:“别在这红尘牵绊太多,他们都不值得……”
“噗!”
剑尖忽然扎在了公孙明的肩膀上!
他眼瞳一缩!抬起的手顿住。
“主人!”
池边,金线陡然爆开!下一瞬,惊蛰出现在谢安安上方,手上一柄巨锤,当头砸下!
谢安安单手一抬,巨锤砸在无形屏障上,惊蛰被震飞出去,一个翻转又要扑来。
公孙明忽而哑声道:“退下。”
惊蛰猛地顿住,“主人!”
公诉明却根本没看他,单手一挥,两人周身的场景变换。
“啾啾。”
有雀儿从他们的头顶飞过,碧空如洗,树冠如伞的桃树下,纷纷的花瓣如雨落在他们身上。
鲜血顺着公孙明的肩膀落下,一片花瓣落在那嫣红上。
他一动不动,依旧看着谢安安,道:“你要杀我,我也无悔。她们只会害了你,安安,别执着。”
“公孙,你为何以为,今日我想杀你,是因为她们?”
清冷的话音让公孙明怔住,病态又俊美的面上第一次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安安,你在说什么?”
谢安安剑尖一寸寸往里送:“我想杀你,是因为你。”
公孙明死灰一般的眼睛里募地燃起诡异的光亮!
他不可置信地迎着剑尖挺起了身体,“安安,你……”
“因为你,利用无辜,布下杀局。”
谢安安无视他近乎乞怜的眼神,剑尖再次往里钉下,“因为你,偏执入魔,心生歪邪。”
“因为你,为了一腔私情,枉顾了你本该主持的阴阳公道。”
谢安安的剑尖一下扎穿了公孙明的肩膀,将他钉在了轮椅上!
他愕然地看着谢安安。
忽然轻轻一笑,往后,靠在了轮椅上,仿佛已死去一般。
谢安安抽开手,后退一步,肩上堆积的花瓣也细细簌簌地落在了公孙明的身上。
“公孙,你身为祠司部之首,掌阴阳秩序,判人鬼是非,本该守正持公,护世间安稳,可你如今,跟当初拿你当炉鼎的老和尚,有何分别?”
最后一句,让原本已面色灰白的公孙明猛地抬起头,“安安,你!你想起来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要去拉谢安安的袖子,“不对,你怎么能记起来?!安安,你的封印不能开,你会……”
“你果然知道。”
谢安安看着被长剑钉在轮椅上够不着他的公孙明,顿了顿,拨开衣襟褪下袖子,露出了半边手臂。
公孙明就看,那可怖的般若面在她雪白的肌肤下,獠目血口,血红的封印蛛网,已顺着她的手臂,一直蔓延到肩头,又顺着纤细的锁骨,朝心口落下。
像一条索命的枷锁,就要将她拽回无间里去。
公孙明的嘴唇都在哆嗦,“安安,从何时开始的?记起了多少?你,还是安安吗?”
谢安安垂眸看着那森面,却并未回答他,只平静地说道:“公孙,桃桃来救小紫,并非她擅自行事。她也早察觉到,我的灵壳里,还封存了另一道神魂。”
她看出了随着谢安安每次做法的法术都越来越强,而施法过后,那个展露出来的人,也越来越不像她。她也猜到了,公孙明必然知晓谢安安的秘密,所以师尊才会在离开前嘱托他照顾谢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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