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美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脑瓜疼，视线都受到影响。
疼得厉害，闷闷的钝痛一阵一阵地从后脑涌上来，他摸了摸后脑勺，指尖触到一个鼓起的包，按下去疼得他吸了一口凉气，脑瓜一阵眩晕。
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大厅中央，那张奶奶韦贞坐过的椅子倒在一边。他慢慢地撑着地面坐起来，全身的肌肉都不听使唤，使不上一点力气。
之前放着浴缸的大厅空了。
那个白色的浴缸不见了。韦小龙不见了。还有那个奶奶和韦小龙让他叫妈妈的第一次见的陌生女人莹莹也不见了。连奶奶韦贞坐过的那把椅子也翻倒在地上。
“奶奶？”
没人应。
“爸！妈！”
还是没人应。
龙美扶着墙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在家里来回走了一遍。两个房间，厨房，卫生间——全部空空荡荡。奶奶不在，韦小龙不在，莹莹不在。院子里的枇杷树在风里摇晃着叶子。
龙美掏出他的华为手机，拨了110。
“报告警官，我家里遭贼了，地址罗秀镇礼村新村，第三排最里头那户。一个价值昂贵的浴缸被抢走了。还有三个人失踪了。”
报警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由于事发地在村子里，最近的派出所在罗秀镇。警车从镇上开过来，花了大约二十分钟。
带队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警察，中等个头，国字脸，皮肤晒得很黑。他进门的时候先扫了一圈屋子，然后跟龙美打招呼。
“我姓赵，赵白。你报的警？”
龙美点了点头。
“说说情况。”赵白对身边的一个年轻警员说：“把执法记录仪打开。”
看着警员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上的绿灯长亮，龙美才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详细，奶奶韦贞从浴缸里消失，韦小龙和莹莹从浴缸里出现又被人带走。说到一半的时候，他注意到赵白的表情变了——不是不耐烦，而是一种很微妙的、是一种在努力保持专业态度的克制。
“你是说，”
赵白慢慢地重复了一遍：
“你爸爸你妈妈从浴缸里变出来了，然后施工队的人带着村长和警察过来说你们偷了施工队的浴缸。”
“是的。”
赵白：“那警察向你出示了他的证件了吗？”
“一位王姓的警官。”
“国字脸，上下嘴唇留有胡子的？”
龙美：“啊，对对。”
“白天的确是王警官值班，但是没见他们的出警记录。你奶奶为了证明浴缸是你们的，躺进浴缸里消失了，然后不知谁喷了迷魂药把你们都迷晕了，把浴缸和你爸妈都带走了？”
“对。”
他开始检查屋子。从堂屋到卧室，每一个房间都仔细看过。然后他走进韦贞的房间，在墙角发现了一个摄像头。那是一个小型壁挂式摄像头，安装在接近天花板的墙角，镜头对着房间正中央。
看到这里，赵白又走到大厅，龙美看到他一直看向天花板。
便问：“赵警官，你在找什么？”
赵白：“一个绿色的亮点。”
龙美继续问：“什么绿色的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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