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时第一分钟，巴西队全线压上。
门将艾德森都站到了中圈附近，巴西队所有十一名球员全部越过中线。球在龙国队的半场来回传递，内马尔成了自由人，他从左路到右路再到中路，不断地要球、分球、再要球。
马修思在这一分钟里触球两次。一次是断掉了内马尔传给维尼修斯的线路，一次是在禁区前沿解围了一个传中球。
两次触球之后，他的呼吸已经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补时第二分钟，巴西队获得了一个角球。
所有高个子球员都涌进了龙国队的禁区。马修思站在禁区外，盯防着巴西队后插上的边后卫。角球开出，球飞向禁区中央，马尔基尼奥斯起跳——但他被陈鹏卡住了位置，球被王磊双拳击出。
球落在禁区外，落在马修思脚下。
他停住球的时候，面前是一片开阔地——巴西队的半场空了，只有艾德森一个人站在中圈外面。
马修思带球启动。
他的腿很沉，每跑一步都像在泥潭里拔脚，但他还是在跑。张林在左路也跟着启动了，吴昊在右路也在跑。三个人像三支红色的箭，从自己的禁区射向对方的禁区。
巴西队的球员在后面追，卡塞米罗、帕奎塔、内马尔都在追，但他们跑得太靠上了，距离太远。
马修思带到了中圈。艾德森在后退，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击，因为马修思身边还有两个接应点。
马修思在距离球门三十五米的地方做了一个决定。他抬起右脚，抡了一脚——不是传球，是射门。
球在空中划了一道直线，像一颗炮弹一样飞向巴西队的球门。艾德森后退了两步，然后起跳，伸手去够——
球从他指尖上方飞过，撞在横梁上弹出底线。
全场八万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叹息。
马修思跪在了草皮上。他用了三秒钟跪在那里，然后站起来，转身，往回跑。他的腿在发抖，但他没有停。
看台上，C罗的手握紧了轮椅扶手，指节发白。
你差一点。他说，声音很轻，但那个差一点里没有失望。
补时第三分钟，巴西队的进攻又来了。这次是维尼修斯在右路突破，他的传中找到了禁区里的理查利森，理查利森头球攻门——王磊飞身扑救，把球托出了横梁。
又一个角球。
马修思站在禁区外，弯着腰，大腿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伸手拍了一下大腿，拍了两次，那个抽搐没有停。
角球开出来，球被陈鹏顶出，落在了周宇脚下。周宇抬头想找马修思，但马修思没有前插的力气了，他站在原地，给周宇做了一个的手势。
周宇把球控住了，回传给后场的赵海。赵海大脚把球开向前场，球出了边线。
补时第四分钟，巴西队最后一次组织进攻。内马尔在中路拿球，过了李航，又过了周宇，在禁区弧顶起脚射门——
球被刘洋用身体挡了出来。刘洋倒在地上，抱着肚子蜷缩着，他没有演，那一脚真的闷在了他的肋骨上。
队医跑进场，刘洋被抬到边线。马修思走过去，低头看了他一眼。
能坚持吗？马修思问。
刘洋咬着牙点了点头，自己爬起来回到了场上。
补时第五分钟，巴西队的体能用到了极限。他们的传球开始出现失误，帕奎塔的一脚横传被陈鹏断掉。陈鹏把球交给马修思，马修思这次没有带球，他直接一脚长传找张林。
张林已经跑不动了。他接球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在草皮上，但他还是扛住了达尼洛的防守，把球护住，带到了角旗区。
然后他做了所有前锋在补时阶段都会做的事情——他带着球走向角旗，把身体靠在达尼洛身上，护着球，不让它出界。
达尼洛在后面推他，推了三次，张林倒了。裁判吹了达尼洛的犯规。
张林躺在角旗区旁边的草皮上，抱着球，脸上带着笑。那个笑容被电视镜头捕捉到了，全世界都在看。
补时第六分钟，巴西队的最后一次进攻被王磊直接抱住了球。王磊抱着球在门线上站了两秒，然后把球大脚开向对方半场。
球飞到空中的时候，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2-1。
龙国队进了世界杯决赛。
马修思跪在了草皮上。这一次他没有站起来。他跪在那里，双手撑着草皮，额头抵在手背上，肩膀在抖。
队友们从四面八方跑过来，把他压在身下，有人在他耳边喊什么，他没有听清。他的耳朵里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和那种巨大的、几乎让人窒息的狂喜。
人群散开一些的时候，他抬起头，往看台最高处看了一眼。
那个轮椅还在。C罗坐在那里，双手撑着扶手，面朝着球场的方向。
然后马修思看到那个人做了一个动作。C罗举起了右手，竖起了一根食指。
——第一名。决赛。还有一场。
马修思从草皮上爬起来，朝着看台的方向挥了一下拳头。
然后他转身，跟着队友们一起走向更衣室。背后是八万人的欢呼声，是红色的旗帜在看台上翻涌，是龙国队三个字被无数人用不同的口音、不同的声调反复喊出来。
他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有看，他知道那是谁发的。
但他知道那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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