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叶昕把万晴送回家之后,没有立刻回老宅。
他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
所有事情搅在一起,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忽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晚晚打来的。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会儿。”
“圆圆说想你了,非要等你回来才肯睡。”
叶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跟他说,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发动车子,往老宅开去。
路过那个路口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阴影里。
那辆车很普通,但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
他放慢车速,往那边看了一眼。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里面有人。
也在看着他。
第二天一早,叶昕把这件事告诉了安岁岁。
安岁岁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十分平静的开口说道。
“我知道。”
叶昕愣了一下,问道。
“你知道?”
“嗯,他们盯了很久了。”安岁岁打开抽屉,把那沓照片拿出来,说:“那是周衍送的。”
叶昕看着那些照片,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安岁岁说,“但肯定不是好事。”
“我们怎么办?”
安岁岁看着他,忽然笑了,说。
“怎么办?等着。”
“等什么?”
“等他动手。”安岁岁说,“他这么费劲地盯着我们,肯定不是只想看看我们长什么样。”
“到那个时候,他会有所行动的,只要他动了,就有机会。”
听闻此言,叶昕沉默了。
他知道安岁岁说得对。
但这种被盯着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
那天下午,万晴提前收工,回到了老宅。
她进门的时候,看见叶昕和安岁岁坐在客厅里,两人都没说话,茶几上摆着一沓照片。
“这是什么?”她走过去,拿起一张,愣住了。
是她和叶昕在片场的照片。
“谁拍的?”
叶昕把事情说了一遍。
万晴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就这?”
叶昕愣住了。
万晴拿起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翻过去,表情越来越轻松。
“其实拍得还挺好的,这张把我拍瘦了,这张光线不错,这张……”她顿了顿,指着其中一张,“这张不行,我眼睛都闭上了。”
叶昕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万晴把照片放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说。
“叶昕,你知道我以前经历过多少这种事吗?”
叶昕摇了摇头。
“很多。”万晴说,“被偷拍,被跟踪,被威胁,被造谣。”
“刚开始我也怕,后来发现,怕没用。那些人就是想看你害怕,你不怕,他们就没办法。”
“再说了,之前你不也是这样劝我的嘛?怎么到你身上反而不行了呢?”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
“所以,还是那句话,别怕。”
“我在你身边,你就永远都别怕。”
叶昕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放松了一些。
“好。”
他说道。
-
那天晚上,一大家子人再度聚在一起用餐。
圆圆坐在儿童椅上,正啃着鸡腿,小嘴巴油汪汪的。
战奶奶在一旁为他擦拭嘴巴,一边擦拭一边唠叨着。
晚晚和万晴在一旁说着悄悄话,两人都笑得眉眼弯弯。
安岁岁和墨玉挨着坐,手在桌子底下紧紧相牵。
战墨辰难得喝了点酒,脸微微泛红,但话依旧不多。
叶昕望着这一桌子人,突然觉得,那些照片,那些偷拍的行为以及那些盯着他们的目光,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哥,发什么呆呢?”晚晚唤他,“吃饭啦。”
叶昕回过神来,露出了笑容。
“来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入口中。
战奶奶的厨艺还是那么精湛。
窗外,月亮也还是那么又圆又亮。
凌晨两点,老宅的灯全灭了。
不过不是停电,是安岁岁亲手切的总闸。
十分钟前,他的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警报框。
是有人在入侵老宅的安保系统。
不过也不是暴力破解,而是悄无声息地绕过外围监控,从备用线路摸进来的。
这个人的手法很专业,像是做过很多次。
安岁岁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切断了所有电源,然后给战墨辰的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有人进来了,而且好像不止一个。”
战墨辰没有回复。
但安岁岁知道,他看到了。
-
万晴是被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吵醒的。
那不是叶昕的脚步声。
他的脚步她太熟悉了,那种节奏,那种轻重,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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