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刚睁开眼，就看见病床旁边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彦钦显然一夜没睡。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从机场赶去画展时的那套西装，只不过领带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衬衫袖口也随意卷到手肘，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更是凌乱得厉害。
这副模样如果被《人才》杂志的人看见，估计能直接吓得把曾经那篇“商界最完美男人”的采访撤回去重写。
秦素素睫毛动了一下。
苏彦钦立刻抬起头。
“你醒了？”
他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一个守了一夜的人，伸手就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想不想吐？手脚有没有发麻？需不需要做一个全身核磁共振？”
秦素素：“……”
她才刚醒，脑子还没有完全转起来，就被一连串问题砸得有些懵。
“我没事。”
“没事也要检查。”苏彦钦沉着脸，“那些人给你用了迷药，还往你身上接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仪器，谁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
秦素素看着他眼底掩不住的红血丝，突然笑了。
“苏总，你是不是吓坏了？”
苏彦钦身体一僵。
他几乎是本能地挺直后背，想要恢复平日里那副运筹帷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霸总模样。
“我有什么好怕的。”他轻咳一声，“我早就知道怜儿能把你救出来，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话刚说完，病房门口就传来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
“二哥，你昨天不是说，谁敢动素素姐一根头发，你就要让他全家破产，再把整个H国买下来找人吗？”
苏怜儿抱着一束花走进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苏彦钦脸色瞬间僵住。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昨天啊。”苏怜儿无辜地眨眼，“大哥、夜寒、秦老爷子，还有画廊里几十个人都听见了。要不要我叫人调监控给你回忆一下？”
苏彦钦：“……”
秦素素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伸手握住苏彦钦的手。
“行了，不用装了。”
她声音放轻，“我知道你担心我。”
苏彦钦沉默了片刻，最终也没有再嘴硬。
他反手紧紧握住秦素素，低声道：“下次不许一个人去任何地方。”
“我只是去个卫生间。”
“卫生间也不行。”
“那我以后让你站女厕所门口守着？”
“可以。”
秦素素：“……”
她原本只是随口调侃，没想到这人竟然真敢答应。
苏怜儿在旁边看得牙都要酸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跟系统宝宝感慨：“啧啧，恋爱脑真可怕。”
系统立刻提醒：“宿主，你看看旁边的司夜寒，再摸着良心说一遍。”
苏怜儿转头。
果然看见司夜寒正靠在门边看着她，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你昨天也答应过，以后不许一个人冒险。
苏怜儿迅速移开目光。
咳。
当她没说。
秦素素没有立刻松开苏彦钦的手。
她看着他掌心几道已经结痂的细小伤口，皱眉问：“你的手怎么了？”
苏彦钦下意识往回收：“没什么。”
苏怜儿却十分热心地替他回答：“昨天二哥听见你失踪，一拳把画廊后台的玻璃桌砸了。”
苏彦钦冷冷看她。
“我记得是桌子质量有问题。”
“嗯。”苏怜儿从善如流，“价值八十万、能承受两百公斤冲击的进口桌子，质量的确不太好。”
秦素素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以后找不到我，先报警，别砸桌子。”
“报警太慢。”苏彦钦皱眉，“我已经买下那家画廊周围三条街的安保公司，重新布置人脸识别和紧急定位。”
秦素素：“……”
她就知道，这人所谓的冷静下来，是换一种更贵的方式发疯。
“还有。”苏彦钦继续道，“从今天起，你的手表、项链和耳环都装定位芯片。”
“那我洗澡呢？”
“浴室也装——”
他对上秦素素危险的目光，终于把“定位”两个字咽了回去。
“装紧急按钮。”
苏怜儿在旁边努力憋笑。
以前二哥总说爱情是最影响判断力的东西。
现在看来，他自己的判断力已经被影响得十分彻底。
可笑过之后，她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苏彦钦并不是因为秦素素是秦氏继承人才害怕失去她，也不是因为这场绑架让他颜面受损。
他只是爱自己的妻子。
所以那个永远要保持完美、永远不允许别人看见弱点的男人，才会守在病床前一整夜，连头发乱了都顾不上。
秦素素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我回来了。”
苏彦钦沉默片刻，低低应了一声。
“嗯。”
那声音比任何一句霸道的保护宣言都更真实。
医生很快进来给秦素素做检查，确定她只是吸入了一点迷药，没有其他问题，所有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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