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称作“陈叔”的胖警官嘿嘿一笑,忙摆手,“扯球!搁你跟前还最高领导?”
老李嘬了口烟,“这话说的,这一亩三分地,我也管不着不是?诶,这是我儿子,李乐,这是我儿媳妇,李富贞。”
李乐和大小姐上前,叫了声“陈叔好”。那陈所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大小姐身上,眼神里是那种长辈见了俊俏晚辈特有的欢喜,嘴里啧啧有声,“好好好,郎才女貌,真般配!老李,你是有福气的人啊!”
老李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嘴上却还要谦虚:“凑合凑合,孩子们自己处得好。”
“凑合?”陈所一瞪眼,“你这要求也太高了!这要叫凑合,我家那个得算啥?报废车辆?”
转头又对老李说道,“我说,这时间过得真快,当年下大雪咱俩长安站前广场执勤钻人家合作社的小棚子……现在这一晃,小乐都娶媳妇儿了。”
“可不么,时间最不禁过,说这话都得二十年头里了。不过钻合作社的小棚子,还不是你狗日滴看上人售货员,那女子叫啥来着,小芳?小娟?小惠?”
“扯啥呢,人叫小云。”
“对,小云,梳俩大辫子...”
“哪儿啊,有大辫子的是寄存处的兰兰。”
“兰兰不是售票员么?”
“那是静静,现在是我媳妇儿。”
“我想静静。”
“滚!”
说着,两人又都哈哈笑起来,那点久别重逢的生疏瞬间就没了。
笑过,老李问:“老何,还有小凯,他们今天当班不?”
陈所弹弹烟灰,“小凯今天当班,巡线去了。老何……调哈达汗了。”
老李眉头一皱:“哈达汗?发配到那儿去了?那地方一天能过一趟车不?靠着毛乌素边边,鸟不拉屎的。
陈所叹了口气,“老何自己申请的。他老娘不是前年脑血栓了么?半边身子都动不了了。老何家离哈达汗骑摩托就二十分钟,方便照顾老娘。”
老李听了,沉默了几秒,点点头,“也难为他了。媳妇儿媳妇儿慢性病,闺女闺女嫁南边去了,现在又多了个半瘫的老娘……快退了吧?”
“快了,还有两年,熬吧,熬过去就好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老李转身,走到斯宾特边上,拉开车门,从里头拿出一个纸袋子,递给陈所,“长安那场你赶不上,后天你又赶不上,这个你拿回去。”
陈所接过来,往里一瞧,几条华子,还有几大包用红塑料袋装着的喜糖。他眼睛一亮,嘴上却还要客气,“嘿,好!都是我的?”
老李白他一眼,“想啥呢?烟你拿一条,给老何一条,剩下的给所里的弟兄们分分。糖你给分了,沾沾喜气。”
陈所把纸袋子往怀里一抱,笑道,“那多不好意思?”
老李一抬手,拍在他肩膀上,“你怂还不好意思?当年在车上,净摸我茶叶的时候咋没见你不好意思?拿走!”
陈所也不推辞了,收了笑,转向李乐和大小姐,“那什么,我这当叔的得说两句吉祥话。好好把日子过好,白头偕老,向李队和曾老师学习。”
李乐和大小姐笑着点头,齐声道,“谢谢陈叔。”
老李这时又转过身,从兜里摸出钱包,翻开看了看,又合上,扭头叫李乐,“你身上带现金没?”
李乐眨么眨么眼,也不多问,点点头,从自己裤兜里掏出钱包,把里面的大票全抽了出来,递过去,“就一千二。富贞那边……”
“不用她的。”老李接过李乐的钱,又把自己钱包里的一沓也拿出来,合在一起,不由分说塞到陈所手里,“这两千,你给老何,让他给老娘和他媳妇儿买点儿营养品。别说是我的,就说是所里弟兄们凑的。”
陈所捏着那沓钱,瞅瞅老李,又低头看看钱,那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他没多说什么,只点点头,把那钱仔细折好,塞进裤兜里,“成。”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老何那人,嘴笨,不会说啥。但这情,他心里有数。”
老李摆摆手,没说话。
陈所看看表,“行了,车快来了,走吧。”
几个人从院子这边的小门上了站台。
站台上没什么人,只有几根水泥柱子投下短短的影子。铁轨在阳光下发着白晃晃的光,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消失在那片被热浪蒸腾得有些扭曲的黄土梁峁之间。
没一会儿,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铁轨开始微微震颤。一列绿色的火车从北边缓缓驶来,越来越近,车轮轧过铁轨接缝处,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渐渐慢下来。
李乐眼尖,一眼就看见中间一节软卧车厢的窗口,郭铿那张脸贴在玻璃上,正朝外张望,看见他们,立刻咧嘴笑了,手指用力地指向车门方向。
火车终于停稳,三人赶紧凑到软卧车厢门口。
门打开,放下踏板,一个胳膊上挂着列车长牌牌的女列车员和大姑李钰,正虚扶着张稚秀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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