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隆重的舞会，甚至连个尾声都没有，就此草草结束。
班诺被贺君霆押走后，四国饭店当即获得解封，宾客们纷纷离场。
“林少夫人，你的心思还真是巧妙！这次又多亏了你……”叶赟凡眼睛里光泽闪烁，
紧接着，他又疑惑问道：“对了，你是如何想到那班诺是假死的？又是如何想到那鲛人原本是一个人类的？”
赵月宁浅浅一笑，语气谦虚地开口：
“我只是觉得班诺的行为很是蹊跷…其一、鲛人发出的声波威力巨大，岂能让他那么容易就打捞到；其二、鲛人肉那么值钱，他为何不留着自己卖；其三、凶手只杀曾经吃过鲛人肉之人，班诺既然是初次来东方，又怎会被杀？所以他的疑点最大…”
而且现在细细想来，班诺长了一幅绝世美颜的皮囊，又精通喜好音律，那不就是传说中的美人鱼吗！
赵月宁继续道：“至于为何我会想到他假死？”
她拖起长长的尾音，挑起眉梢，小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俏皮，“纯属猜的……还有那鲛人，你不觉得他的那张脸相对于班诺，太普通了一点吗？”
最后，她还送给叶赟凡八个字：“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叶赟凡带着一队巡捕离开后，赵月宁发现人群中一直未瞧见林涔与贺梅娟。
“子谦，父亲和二姨娘没事儿吧？”她貌似关切地问道。
说实话，当她听说第一排宾客受伤最为严重时，她有一些幸灾乐祸的小心思。
当然，主要是针对贺梅娟，毕竟被欺压了那么久，她不可能圣母到还真心去关心人家。
不过窃喜归窃喜，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
“他们耳膜受损严重还在客房休息，不过没什么大碍，明日回家后静养几周便可痊愈……”
说着，林墨望了一眼舞台旁的石英大钟，快凌晨四点了。
他牵起赵月宁的小手，温柔的眼神中带着一抹热切：“累不累？要不我们今夜也下榻在这饭店客房，明日再回去。”
啊！这……
虽然与这个男人在府中也是共处一室，但是饭店客房听起来就觉暧昧，而且万一……
赵月宁脑海中不自觉地闪现，她曾经做梦与林墨在水中亲热的画面。
心中霎时一紧，她连忙抽回了自己的小手，小脸讪讪道：
“还是不要了吧，我答应了贺小姐明日一早就离开林府的，我还得回去整理行李呢。”
原以为男人会不高兴，没想到对方仅仅是收起了目光中的情愫，温和的神色未变，“好，那我们回家。”
见状，赵月宁舒了一口气，
同时，她又开始暗暗怒骂自己：分明是你自己心思不纯，还以小人之心，度人家君子之腹。
……
回到林府。
眼见天都快亮了，赵月宁也无心歇息，打包了所有的贴身衣物、以及几件平时爱穿的衣裙，
嫁妆、新做的冬装、以及金银首饰这些，她都不打算带走，
手腕上的翡翠玉镯是去参加舞会前林墨送的，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取下。
收拾妥当，便来到厢房唤醒了娘亲，准备回青阳镇。
刘氏不愿意走，但又拗不过女儿，只得一边穿衣洗漱，一边语重心长地规劝：
“宁儿，做女人性子不能太犟，你看这林府吃的、穿的、住的哪样不是最好的…子谦德才兼备、一表人才，对你又好…而且人家林夫人都跟我说得好好的，你做正室，贺小姐做姨太太…你的日子别人每天烧高香都求不来，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不成？！”
“阿娘，这正室也得有命做，好日子也得有命享…”赵月宁往刘氏刚起身的床铺上一躺，翘起二郎腿，悠哉哉道：
“人家贺小姐是什么人呐？她能甘心做一个姨太太？再加上二姨太，到时候你女儿连小命都得折在这林府。”
“阿娘，女儿能让你和阿爹过上好日子哒，你就放心吧。”
她拍了拍身边的包袱，里边有当初破白蚁食银案时沈大当家送的大黄鱼，还有林夫人之前赠予的两千大洋银票，做点小生意不在话下。
一想到踏出这道门槛，从此就能过上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赵月宁不禁笑出了声。
刘氏闻言，又觉得女儿说得不无道理，毕竟什么都比不上命重要，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女婿。
见女儿此时轻松愉悦的神情，她叹下一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母女二人走出厢房时，东方已露出鱼肚白。
候在门口的丫鬟恭敬地福身施礼，“少夫人、赵夫人，早膳与马车均已备下。”
说完，她又将手中的一叠银票奉到赵月宁面前，接着道：
“大少爷命奴婢将这个给您，说云栖院您喜欢的东西都可以带走，还说您今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他，一路珍重。”
随着“珍重”二字的落下，赵月宁原本心里头的欢喜霎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发现真的要到走的时候，竟有一些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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