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海夫妇最终没有听肖东的劝告,他们想认女儿的心情太急迫,此外,一个作为一家企业的老板,一个作为一个大明星,他们做事也特别注重时间效率,而且他们也不容许自己在那么多记者面前失败,于是他们请了镇上一名老警察和他们一起做奥长水夫妇的思想工作。
好说歹说,直说到深夜时分,总算勉强做通了奥长水夫妇的思想工作,同意奥晓丽和他们去做亲子鉴定,如果奥晓丽真是他们的女儿,同意他们把奥晓丽带到京城去。
条件却很简单,甚至都拒绝了要江东海夫妇给他们的一大笔补偿,只是要求江东海夫妇不能阻拦奥晓丽回他们家来“探亲”。
两边的这些条件一达成,肖东就知道了,因为当夜奥晓丽就跑出来,极度悲伤极度迷茫地跑到肖东家附近,打电话要肖东帮帮她,她不想做什么亲子鉴定,不想跟着江东海夫妇走,她只想呆在现在父母的家里,她只想永远做他们的女儿。
肖东跟父母打声招呼,然后在父母异样的目光和注意保暖的叮嘱下,穿了父亲的一件挂面羊皮大袄,又给奥晓丽带了一件母亲的羽绒服,还细心地带了一个厚厚的垫子,然后出了家门,见果然穿得单薄的奥晓丽在他家附近冻得簌簌发抖地等着他。
“傻瓜,这算个啥大事啊,都着急得连衣服也忘加了?现在可是已经十二月了,你不知道啊?晚上可比白天要冷得多。”
肖东絮絮地温声说了几句奥晓丽,把母亲的羽绒服递给她穿上。
然后肖东给奥长水夫妇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奥晓丽在他这儿,让他们不用担心。
然后两人默默地踏着朦胧的月光和微弱的星光,沿着镇子外面的一条羊肠小道,来到了镇外小湖泊海子边的一处丘陵背风处。
肖东把厚垫子铺好在地上,还把他穿着的羊皮袄的襟子也铺了一半,然后两人依偎着坐下来,默默地望着朦胧月色下结了薄冰,泛着暗光的泊海子。
奥晓丽本来是有满肚子的话要和肖东说的,可是等见了肖东,反而就没话了,不过两人就是这么默默地坐着,也并不觉得丝毫尴尬,反而心里都荡漾着一种酸酸的又甜甜的兴奋与新奇。
泊海子当然没有什么新奇的,新奇的是两人骤然发酵的感情,不知不觉间,他们就已经走得这么近了,近到都可以耳鬓厮磨了。
江东海夫妇到来要认奥晓丽这件事应该是他们感情的一道催化剂吧,不然他们也不可能一下子走得这么近。
肖东也不可能让他俩这么快地就陷入情感之中。
可是现在肖东知道,奥晓丽马上就要去京都读书了,走前敞明两人的关系,也是好的。
世事本无常,那就要有一颗不断适应世事变化的心。
“和他们做做亲子鉴定吧,他们也不容易,找女儿找了十几年,那种肝肠寸断的感觉,真的让人窒息。”
过了好久,肖东微微叹息道。
“如果一旦是真的呢?”奥晓丽纠结地道,“那我怎么办?”
“没什么怎么办,有两对父母爱你不好吗?一对生你的父母,一对养你长大的父母,一般人哪有这样的福份,也只有你这样的精灵少女才有啊。”肖东笑道。
“哼,我不想离开我现在的父母,我,肖东,我今天的一颗心都快要炸开了!真的就像晴天霹雳一样!你别说得这么轻松好不好?”
奥晓丽有些恼了,感觉肖东不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她简直感觉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可是你终究是要离开父母的,你不去读大学了吗?你不结婚了吗?”肖东一点儿也不急不恼地笑道。
“我说的离开不是这样的离开!”
“我理解你,晓丽,但你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其实没有人能把你和你现在的父母分开的。”肖东温声道,“只要你心里一直有他们,谁又能分得开你们?你亲生的父母――如果他们真是你亲生父母的话――将来还能不允许你回来探望你的养父母?嘿嘿,即便你将来要嫁给谁他们也阻挡不了的,更不要说这种事了。”
“你,怎么尽说这些话,嫁人,那多远的事儿……”奥晓丽嗔怪地捶了肖东的肩膀一下道,一张小脸在黑暗中红通通的。
肖东的话,像一阵风儿,把她满心里沉重的心事吹走不少。
是啊,只要她心里永远装着现在的父母,谁又能把他们强行分开呢?
只是,一想到现在的爸爸妈妈竟然不是她亲生的爸爸妈妈,她心里就感觉像天塌地陷一般,这种活生生地像要把人的心灵分裂成两半儿的感觉,真的让人太难受太难受了。
让她感到非常非常的委屈,让她难受得只想放声痛哭,就像老天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一样,把她心中最重要的一根情感支柱给拿走了一样,让她的心里一下子空得那么可怕!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一只小手:“我知道你很难受,我能理解你的这种感受,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我现在的父母不是我亲生的父母,我一样也会感到很难受很崩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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