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全都交代了。
故事讲到最后,他抬起眼睛看向耿耿,
“生生世世在一起!”
“这七个字,同我和你娘的定情誓言,一个字都不差,宝儿,你说,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耿耿沉默了。
她想说“也许真有这么巧的事”,但她看着耿昊那张被思念和执念揉皱了十年又忽然被希望熨平的脸,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从来都是听说在外养二奶的,”二两啧啧称奇,“就你小子本事,竟然在外面养了一个爹。”
“别瞎说,”耿昊难得正经了一回,神情严肃,“这小老头神秘着呢,就他展现出的能耐来看,八成同邪神有所牵连。真放对,你都未必是对手。”
老豆的关注点则在另一件事上:
“你为啥一门心思要去升龙崖?”
耿昊稍微沉吟后回答:“受赤眉剑仙委托,去打探一些关于妖蛮的消息。”这是实话,只是没说全。
老豆点点头,没再追问。
全场只有陈牧察觉到了些许异常,他看着耿昊微微蹙起的眉头,手指在乌龟壳上无声地摩挲着,若有所思。
……
除了老豆和二两对小老爹展露出几分兴趣之外,其他人的目光仍旧牢牢锁定在白蛋上。
在他们看来,无论是拐骗神秘小老爹,还是耿昊扮骚勾搭九族女兽,乃至城外脱裤子验货——所有这一切,都极其符合平安堂当家人不着调的人设,都是他的常规操作,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大家关注的重点始终在白蛋身上。
因为这个蛋,她不是一般的蛋。
一旦苏醒,立马就会成为平安堂话事人,掌握生杀大权,可以决定在座每一个人的生态位。
要谁走谁就得走,要谁留谁就能留。
由不得大家不小心。
“仅凭一句生生世世在一起,就断定她是你爱人,是我那未曾谋面、神秘莫测的老娘,”耿耿把所有人的疑虑总结成了一句直击要害的质问,“这个事儿,会不会太草率了些?何况——她还是蜘蛛。”
耿昊不愿意了,瞪了她一眼:“宝儿,忘记老爸怎么跟你说的了吗?咱们可是那啥啥——”
他朝众人努了努嘴,把“穿越者”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你娘变成蜘蛛,想来也不是她本意,有身不由己的苦衷。”
“咱们得体谅她,决不能歧视她。”
“至于认错——我绝不可能认错。”
“重生至今,她是唯一一个跟我对上暗号的人,并且最后她完全想起来了,亲口承认自己就是笑笑。所以宝儿,不用怀疑,她就是你娘。”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张脸都被一种执着而炽热的光照亮了。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声音还是哑的,但那里面翻涌着的不是伤心,而是一种经历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之后、一家人即将团聚在一起共赏美景的憧憬。
此时的耿昊已经陷入了某种近乎狂热的笃定之中,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围观众人互相看了看,谁都不敢说话了。
大家都对这个即将归位的正宫娘娘充满了忌惮。耿耿是亲闺女,有资格怀疑。他们可没有资格——甚至他们连耿耿和笑笑之间具体是怎么回事都不清楚。人没出现,凭空就生了个娃儿。
这份本事,谁看了不眼晕?
“二两,别装死狗,赶紧给拿个主意。想个办法把蛋唤醒,”耿昊转头看向二两,“这件事要是办好了,回头,我让笑笑给你解开总挨雷劈的诅咒。”
闻听此言,二两立马就精神了。
要是没有雷劈这个诅咒在,凭他仙君的本事,早就钻进大荒去浪耍了,何苦窝在一个小小草药铺给人当保姆,动不动,还要给不着调的人擦屁股。
他背着手走到白蛋前,伸出两根手指在蛋壳上轻轻叩了叩,侧耳听了听回音,又凑近蛋壳表面,端详那些蛛网纹路的流转规律,沉思半晌,说道:
“确认了,这蛋是蛛族最顶级的保命手段,名为茧缚轮回——以毕生修为为代价,将神魂与肉身一并封入茧壳,以沉睡换取生机。”
“入此茧者,肉身与神魂剥离成两界——肉身在茧中沉眠自愈,神魂则坠入深层梦境,在那虚妄之境中一遍遍地历经轮回,寻觅破茧而出的契机。”
“若能在梦境中勘破执念,便可苏醒归来;”
“若勘不破,便永生永世困于其中。”
耿昊沉默了。他想起地下世界里蛛十三娘腹部的巨大伤口,想起她在邪神低语中拼死挣扎的样子,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我先死一会儿”。
“那怎么救?”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二两:“外伤好说,给她补足血气、恢复伤势,肉身便能自行修复。难的是神魂——她的神魂波动太过微弱,强行破壳只会让她魂飞魄散。
“要想彻底唤醒她,需要能触及梦境层面的手段,要么用某些特殊的法器——”
耿昊:“你就直说有没有法子吧?”
“有!”二两斩钉截铁道,“不过……”
他看了耿昊一眼,表情略带犹豫。
“不过什么?”耿昊追问。
“不过,不能保证她记得生前所有事。”
耿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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