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先跟其他三个人商量一下再说...
阮雪倾沉默着眨了眨眼，察觉到危险的缩回脚踝。
“阿言，你先把手松开好不好——”
她过来的时候还穿着异国的那身小吊带和雪纺布料的裙子，实在不适合曲着膝盖。
男人依言垂下小臂，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在女生微微突起的踝骨上，每一次触碰都令人心尖轻颤，“害羞了吗。”
“还是卿卿怕让我瞧见什么。”
阮雪倾口中的话语一噎，一双黑珍珠般漂亮的眼睛略显无措。
“我只是觉得有些不自在，还有些冷，能不能帮我拿件衣服盖上，我冷得全身的寒毛都要立起来了。”
话落，还故意端起胳膊示意给前人看，肌肤上细小的绒毛交叠在一起，看着很是可爱。
沈斯言见她抿着红唇、急于证明自己的样子，心里叫嚣的情绪仿佛让其抚平大半。
将挂在单人沙发上的薄外套捻起，替她披在肩头，又将拉锁拉好，周身都是对方干燥的、阳光般温暖的气息。
只是跟现在的沈斯言有些格格不入，难免有强烈的违和感。
女生让男人的目光看得心尖直颤，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缓解一下过于僵滞的气氛，犹豫半晌后道，
“阿言，我不是自己想去那个国家的，我当时是让周熠用私人飞机给带走的。”
“语言根本不通，想离开都离开不了。”
“是吗。”沈斯言也没质问话里的真实性，温润的嗓音像沉入湖面的玉，眼中蒙上一层朦胧的雾，“那我算间接的帮助卿卿了吗。”
阮雪倾噎了一句，怎么感觉自己反而给他找了个很合理的借口。
跟对方聊了几句，她的心绪终于恢复了平稳，后知后觉的四处张望，透过窗边轻薄的纱幔朝外瞧去，只隐约瞥见一点粉红色的光影，“我们现在在哪。”
“在卿卿喜欢的地方。”
“要看看吗。”
阮雪倾可不记得自己跟沈斯言说过喜欢哪里，而后乖顺的点了点头。
手臂撑起身子准备翻身下床，就见对方朝自己伸出双臂，随意疑惑地投去视线。
沈斯言挺拔的背躬着，示意其搂住自己的脖颈，“我抱你去看。”
阮雪倾咬住唇角，试探性问道：“我可以自己走的，阿言，又不是腿受伤了。”
男人没作回应，只一双雾灰色的眼睛定定地凝视自己，神色不明，似要将人吸入幽暗沉寂的山谷间。
她赌气的瘪瘪嘴，只好抬起手臂环在男人颈后。
沈斯言已经很久没离阮雪倾这么近了，神色不明的眼中倏尔闪过一道幽光，带着说不出的满足，手臂从弯起的膝盖窝处穿过，轻松的将人抱了起来。
阮雪倾透过镜片看着他眼下那点淡青，好似为整张脸增添了几分阴沉的疯批既视感，抱着自己的动作却又温柔。
像个虔诚的疯子。
沈斯言整个人虽然看着瘦了一圈，手臂上的力量仿佛比先前更甚，稳得甚至察觉不到走路的晃动。
回想起和岑霜一同看的电影，阮雪倾沉默片刻开了口：“阿言，你这段时间有没有被人欺负啊。”
男人脚步微不可闻的一顿，削薄的唇随后轻扬起道弧度，“怎么，担心我吗。”
“放心，除了卿卿，能欺负我的人都不会在这个世上存在。”
这话听得阮雪倾不禁倒吸口冷气，抓在其衣领上的手拢起，斯文败类的味道更浓郁了——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思绪却被余光中的景象吸引过去，惊讶得暂时失语。
沈斯言抱着女生沿旋梯走下，脚底铺设着红毯，红木质地的扶手雕刻了繁复的花纹，镶以金边。
整个城堡的举架很高，被分割为三层，正厅上方吊挂着翡翠琉璃灯，无处不彰显奢华，内部装潢有点像中世纪的欧洲古堡，墙面挂有巨大的画幅。
全部为阮雪倾的画像。
有坐在秋千上娇笑的、湿着衣衫泡在温泉中的、抱着小白猫蹲在草坪的...
每一幅都是不同的她。
若是当作个艺术照什么的摆一两个在家中倒挺好看，可这么多，外加是沈斯言的杰作，就显得有些渗人了。
“这些...都是你画的？”
“嗯。”
沈斯言温热的唇低头亲了亲女生精致的眉眼，腾出只手虚指在右下角不算惹眼的数字上，“每一幅都标注了日期。”
阮雪倾半探出脑袋，竟发现时间是三个月前，另一幅的时间甚至更早...
看来沈明杰是没少花钱打点。
“卿卿知道么，我在里面的每个白天都要背诵狱//规和法//律条文，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可一到晚上，就会借着灯光将卿卿在脑海中的模样一点点勾勒出来，看着画中干净清纯的女生。”
“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之前的点点滴滴，就连置气的时候也那么可爱，每一个场景都仿佛历历在目。”
“一晃变到了天亮，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中还是梦境中。”
“只要梦到幸福的时候，梦到卿卿为我生下小小倾的时候，才会猛然意识到这虚假无趣的世界。”
“然后迫使自己醒来。”
阮雪倾听得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发怯的缩了缩肩，沈斯言对于家庭的执念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
察觉到女生细微的动作，男人话锋一转，“不过我不忍心让卿卿受那种苦，只要卿卿肯乖乖听话，一切好说。”
她没再回应，听着对方如温柔一剑的话，太阳穴不停的突突直跳。
果然，这属最难搞的一个。
沈斯言又抱着人走到从二楼延伸出的阳台上，一直拘在城堡内的眼界倏尔开阔，满眼尽是大片大片的粉红色花海。
随着掠过的清风摇晃，飘来一股馥郁的香气。
阮雪倾茫然的抿了下唇，看向前院种满的玫瑰花海，一时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喜欢吗，这是我特意为你种的。”
听闻，女生低头去瞧男人的手，才注意到指尖竟布满大片刺红的伤口，眼睫陡然一颤。
“以后我们就生活在这里吧，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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