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县！
瘸五放下了电话，坐在废品回收站的小房间里，眼神露出狠意。他倒是没有想到，坐在这里还有生意上门。既然是生意，他自然不会拒绝，不就是让一个人死，他有的是办法可以办到。
他自己双腿都断了，当然不会出手，但他还有手下，让自己手下出手就可以了。对方也出了一笔钱，虽然钱不是太让他满意，但现在生意也不好做，能做一笔算一笔。
瘸五有两个能用的人，一个叫豹子，原先是修摩托车铺里的伙计，手上有劲儿。另一个叫三儿，瘦得像根竹竿，跑得快，做事灵活。
只是豹子上个月刚因为寻衅滋事进去蹲了十五天，眼下出来还没缓过劲。三儿倒是闲着，但那小子胆子小，上次让他去收一笔账，最后连人家门口都没敢靠近。
不过有这两人配合，要干掉那个陈远，问题不大。当然不是在县城里干掉，可以把人带走，然后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这样干掉人，神不知鬼不觉，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打了一个电话，给豹子打的电话，对豹子说道：“叫上三儿，到我这里来一趟。”他的话，豹子肯定会听，也会把三儿带过来，这一点他很自信。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豹子问道：“现在？”
“就现在。”瘸五说完，没等对方再回，就把电话挂了。
他知道豹子会来，三儿也会来。豹子欠他一份人情，上回进去的时候，是瘸五托人给里面递了钱和烟，出来那天也是瘸五派人去接的。
三儿更不用说，他爹上个月住院的押金，是瘸五垫的，到现在三儿一个字没提过还，瘸五也一个字没催过。瘸五不是那种把恩情挂在嘴边上的人，但他心里有本账，该还的时候，一个都跑不了。
豹子放下电话，从沙发上坐起来，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那块疤，然后开始穿鞋。隔壁屋里三儿正缩在椅子上刷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有些发虚，但没问去哪儿，只是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跟着豹子出了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瘸五的废品回收站走去。瘸五也没有等多久，豹子和三儿就出现在他面前。
瘸五看看三儿，不动声色问道，“上次让你去收老钱那笔账，你走到哪就回来了？”
三儿站在瘸五面前，说了一句，“到巷口了。”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他家那条狗太大了，我没有过去。”
瘸五手里拿着烟，他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才说：“这回不让你收账。”三儿抬起眼睛，又飞快地垂下去，心里有不对劲的感觉，但他没有说出来。
瘸五对两人说道：“生意上门看，有个叫陈远的，想办法做掉这个人。”
他吐了口烟，“做好了，钱少不了你们的。”
豹子这时目光从地面抬起来，落在瘸五脸上。瘸五跟他对了下眼，知道这人回过神了。
“不能在县城里做，”瘸五已经有想法，“城东往北走二十里，有片老砖窑，早几年就荒了，只有一条土路通进去。四周是杨树林，那边被遮住了，什么人经过都看不见里面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看两个人的反应。豹子听完，说了一句：“绑人过去的话，我一个人就够了。”他的底气还在，他不想和三儿一起，感觉三儿是累赘。
三儿这时哆嗦了一下，脚往后挪了半步，仿佛随时要蹿出门去，“五哥，那是人命。”他显然也不想动手，知道要是动手，说不定这辈子就完了。
瘸五没理他这句，只看着豹子说：“你上个月刚出来，手脚还不太利索，我心里有数。这次让三儿跟着你，他跑得快，放风和打探都行。你要动手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就行，不用上手。”
他又转向三儿，声音不重，一字一句说道，“你也不用上手，但你要是不跟着，后面的事你担不起。”
三儿的脸白了，他听出了瘸五的威胁，他要是不答应，说不定都出不了这个屋。瘸五又对三儿说了一句，“别怕，有豹子在。”
三儿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下来，他和豹子走出来，哭丧着脸说道：“豹哥，真要杀了那个陈远。”
豹子停下来，转过身。他没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
“很简单的，”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他面前缓缓散开，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你怕什么？”
三儿不说话，豹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他整个人僵了一下，“我教你，你第一次干这个，怕也正常。等我们把人带到地方，你站在他背后，别看他脸，看他后脑勺。钝器比锐器好，砸上去不溅血，似乎干净。”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完事我们把人一埋，没有人知道我们埋在哪里，什么痕迹都留不下，是不是很简单?”
三儿的腿开始打颤，他几乎是在哀求了，“豹哥，我真的下不去手。”他不想做这样的事情，他知道杀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再有回头路。豹子之前杀过人，他不怕，但自己不一样。
豹子把烟头扔在地上，语气里多了点不耐烦，“你觉得你还有退路？你跟我出来，你知道我要去杀人，你要是不和我一起，你觉得你能不能活过那个陈远，你是不是想要死在那个陈远前面？”
他这话也是威胁，三儿要是不敢，那他可能连三儿一起动手，他不可能让人知道他杀人。三儿必须和他动手，这样两个人才不会暴露，否则的话，三儿万一卖了他，他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我明白了。”三儿这时不敢拒绝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还没沾过血的手。明天这时候，它们还会干净吗？他不知道，也不敢想，他只是跟着豹子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前面。
对他来说，前面就是深渊，他也必须跟着豹子跳下去，他其实已经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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