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谭柚低头琢磨数竞时，谭英悄无声息地从3班教室外经过。谭英状似无意地看了眼教室内，就看到了讲台内侧一个圆圆的脑袋。
对方低垂着头，眼神落在她面前的书籍上，看着很认真很投入的样子。
谭英心里一百个不是滋味，从小到大，她成绩都比谭柚差上一截。好不容易在中考的时候扳回来一局，她足足比谭柚多了20分。
那个暑假，是谭英过得最痛快的暑假。
一直到进入高中，她被分到了强化班，虽说这只是普通乡镇中学里的强化班。可是她进来了，谭柚却去到了3班普通班。
谭英自觉自己是将谭柚甩开了，以后都是谭柚仰望她了。
可谭英是万万没想到，开心的日子也就持续了一个暑假。开学的摸底考可谓是当头棒喝，一下子将她那丝沾沾自喜彻底打散了。
九门功课，谭柚总分加起来超过一千分。这个分数就像是插在珠峰上的旗帜，耀眼夺目，但是可望而不可即。
如果仅仅是卷面分数高也就算了，谭英还能安慰自己，谭柚从小就会读书，她记性好等等。
但她转头去参加了数竞，老班曾经将数竞的题拿到班级里来过。谭英不想承认，但她是真的看不懂。
谭柚已经远远走在了前面，自己却再也追不上她。
谭英垂下眼睫，胸腔里忽然迸发出一股郁气。谭柚她不是不想和自己来往吗？反正自己文理分科也要选物理生物，到时候不可避免地分到一个班级里。
谭柚到时候又能怎么避着自己？
谭柚丝毫不知谭英的内心活动，当然她也不在乎。就算谭英真的和她一个班，她早就确定提前一年高考。
至于避着谭英，真不至于。她又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她只是懒得和谭英来往而已。
之所以不想和谭英来往，无非就是觉得麻烦。如今谭柚一点都不想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有那个时间，她不如多看两页书。
在学校的生活是平和的，同时又是单调的，可谭柚很喜欢这种千篇一律的生活，因为尽在掌控。
这天晚上，谭柚随着人潮走出教学楼，刚走到传达室，她就被人抱住了小腿。
谭柚无奈低头，还挺齐全，左边是谭玥，右边是王家靖的儿子王立远。
她一手牵起一个：“立远，你爸妈呢？”
王立远指了指校园外：“在外面，我看到大姑姑，就先跑过来了。”
谭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奈何眼神儿不好，一时还真没找到。谭柚不由撇嘴，她得尽快提升等级，尽快去星际时代走一遭。
程文慧走过来：“晚上家靖和刘静来家里吃饭，他工作现在上了正轨，就想来见见你。”
“肚子饿不饿？再吃点夜宵？”
谭柚摆手：“别，我现在就听不得一个吃字。”
程文慧看了她一眼：“你现在胖得很匀称，平时学习紧张，不要刻意减肥。”
谭柚翻了翻眼皮：“你也说了胖，算了，我先去见见家靖哥吧。”
程文慧微笑：“他工作很顺利，杨总教他很尽心。家靖为人确实稳重，嘴巴特别严实。”
她和王家靖在一个厂子里工作，又都是谭柚介绍过去的，彼此有个动向都非常清楚。
谭柚嗯嗯点头：“服装厂离家里很远吧？现在天儿越来越冷，骑车上下班太冷了，立远再过不久也要去幼儿园，这些都要考虑到。”
王家靖拎过谭柚手里的包，看里面厚厚的习题，不由笑了下：“晚上回来还要继续学？”
“你不用操心，这些我和你嫂子都商量过了。这几年我们手里存了点钱，在镇上可以先买个房，以后也方便孩子读书。”
谭柚：“就晚上回来随便看些，房子买在镇上没什么意思，要买也买到市区里啊。”
“钱够不够？不趁手我先给你出了，以后你慢慢还。”
王家靖笑得很憨厚：“首付够了，后面我们办贷款，以后每月还款。”
“我哪能要你的钱？你平时赚钱也不容易。”
谭林笑呵呵：“她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大方，也是她和你们投缘，从小就喜欢往你们家跑。”
王家靖不由揉了揉谭柚的脑袋：“可能是因为我俩都不喜欢说话，就喜欢安静地待着吧。”
谭柚轻笑：“可能吧，也是我和家靖哥从小相处的情分。”
“你在厂里工作，没人找你麻烦吧？”
王家靖摸摸脑袋，感觉谭柚像是老母亲似的，方方面面都要问到了，面上他还挺端得住的：“没谁找麻烦。”
“同事们都好相处，杨总去哪儿都带着我，也不避着我。”
“我这段时间确实长了很多见识，以前只知道在工地上卖死力气。真的出来了才知道以前太过浅薄，人情世故懂得有限。”
谭柚笑了：“我懂，那不是舅爷和舅奶的错，他们已经尽力了。”
王家靖：“我知道，我没埋怨过，我就是难受，农民的儿子，想要走出来真的太难了。”
谭柚看了眼跨骑在他脖子上的王立远：“你是农民的儿子，但是你可以让立远不是农民的儿子。”
王立远不懂，他抱着王家靖的脑袋：“姑姑，我就是我爸爸的儿子。”
众人都笑了，谭柚拉拉他的销售：“是，你是你爸爸的儿子。”
到谭柚的宿舍坐下，王家靖环视一圈：“地方太小了，会不会有些逼仄？”
谭柚给他们倒茶：“不会，挺宽敞的，前面还有个小隔间专门做饭，很自在，最起码比住学生宿舍舒服。”
王家靖想想也是，他将带来的牛奶坚果等东西放下：“你平时学习辛苦，杨总说你们这种动脑的，平时要多吃坚果，营养才能跟上。”
谭柚看了眼这些坚果以及牛奶，隐隐怀疑杨总是在内涵她要补脑，虽然她没有证据。
王家靖来看谭柚，就是纯粹的感谢。但是程文慧就不一定了，她特别直接。
“杨总想要设计稿，他估摸着你最近休息得差不多了，让我来问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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