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眼睛一亮,像终于听见了点江湖味。
宁远也笑:“行。你有本事从我手里抢,我认。”
王语嫣耳根一红:“宁公子。”
宁远偏头:
“怎么?你自己要走,我不拦。他要抢,我砍他。这不是两回事?”
段誉被噎住,片刻后竟也苦笑起来。
黄蓉摇头:“你这张嘴,迟早惹祸。”
宁远道:“祸都到门口了,总不能装没看见。”
赵敏抬了抬下巴:“那门口这桩祸,怎么接?”
宁远看向王语嫣袖口:
“慕容复既然下了帖子,就让人以为王姑娘会被段公子带走。”
段誉眼神一动。
黄蓉接过话:
“他若急着让王姑娘去龙门,便不会容她离开。西夏一品堂若也在局里,更会有人露头。”
王语嫣问:“要我装作随段公子走?”
宁远道:“不用你装。你只要站在这里,别被人带走。”
王语嫣点头,往宁远身后退了半步,又立刻停住。
她没有藏到他背后,而是站在他身侧。
段誉看见这个小小动作,喉间发苦。
宁远却只看了她一眼,像什么也没说,又像什么都认了。
“段公子的人去收拾车马。”宁远道,
“做出离城的样子。”
段誉立刻道:“行装、车马、出城凭证,都按真的办。”
郭芙道:“办凭证未必来得及。”
段誉道:“让他们看见我们在办就够了。”
宁远点头:“不错。”
段誉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他没有回头,只低声道:
“王姑娘。”
王语嫣应了一声。
“这一次,我站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段誉肩背在晨雾里绷得很直,
“你若不需要我,我也不挡在你眼前。”
王语嫣眼眶微酸:“多谢段公子。”
段誉大步出了旧库。
他的背影仍有少年人的单薄,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只追着一个影子跑。
郭芙看着院门,小声道:“他倒也不是全无长进。”
宁远道:
“被拒绝了还肯留下帮忙,比许多嘴上深情的人强。”
赵敏斜睨他:“你在说谁?”
宁远一本正经:“江湖上那些人。”
黄蓉懒得拆穿,只看向王语嫣:
“你既选了留下,接下来便没有回头路。慕容复会拿旧情问你,段誉会拿真心看你,这混账也不会让场面清静。”
王语嫣看向宁远。
宁远笑道:“黄帮主夸我。”
黄蓉冷冷道:“我骂你。”
“差不多。”
王语嫣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却让她苍白的脸多了几分活气。
黄蓉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动。
王语嫣并非被几句甜言蜜语哄住。
真正让她留下的,是宁远没有把她当成该被谁赢走的人。
这比甜言蜜语更危险。
旧库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小昭从墙影后奔来,掌心托着一枚折断的玉扣:
“公子,段公子的人刚出院门,就有人盯上了。”
宁远道:“谁?”
小昭把玉扣递来。
玉扣上刻着细小的西夏花纹,断口却缠着一缕青线。
那青线的结法,像极了姑苏燕子坞旧仆常用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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