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就这么垮掉，更不能一辈子顶着这张脸活下去。
后世的医学技术日新月异，整容手术早已成熟，只要她有足够的钱，就一定能治好脸上的疤痕，能重新恢复原来的容貌。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她必须尽快创业，挣到大钱，在政策松动之前站稳脚跟，攒下足够的家底。
旁人的鄙夷、家人的不理解、眼前的穷困、脸上的疤痕，所有的困境，都成了逼她前行的动力。
她攥紧了拳头，眼底重新燃起倔强的光芒。
投机倒把的骂名、穷困潦倒的生活、狰狞可怖的疤痕，这些都打不倒她。
心底的执念彻底扎根，梁晓棠收起所有情绪，再也没提过脸上的疤痕，也不再当着家人的面说做生意的话，转而开始不动声色地谋划出路。
她知道在当下，明着做买卖绝无可能，想要快速挣钱，唯一的门路就是黑市。
那些私下流通的货物、不敢声张的交易，藏着这个年代最隐秘的商机，也是她起步的唯一突破口。
梁晓棠便拄着简易的木棍，装作腿脚不便四处散心，实则有意无意地跟村里见过世面、偶尔偷偷倒腾小物件的村民搭话。
她说话分寸拿捏得极好，从不直白打探，只旁敲侧击地问起城里私下换粮票、布票的地方，听着村民含糊其辞的回应，默默把关键信息记在心里。
不过几天，她就摸清了镇上黑市的具体位置、交易时间，还有黑市上不成文的规矩——交易时不打听对方来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遇事绝不声张，全程谨言慎行，才能安身立命。
一切摸清后，梁晓棠开始付诸行动。
她悄悄翻找家里的东西，梁母攒的鸡蛋，梁父采的蘑菇，这些都是黑市上有人收的物件，虽不值大钱，却是她启动的第一笔资本。
家里人见她一改之前闭门不出的模样，天天拄着棍子出门散心，反倒松了口气。
比起梁晓娟整日闷在屋里以泪洗面，梁晓棠愿意出门走动，在他们看来是想开了、心情好转了，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只是叮嘱她注意腿脚的伤，从不多问她的去向。
第一次去黑市，梁晓棠心里满是紧张。
她把要交易的东西裹进破旧的布包里，揣在怀里，特意选了天色微暗的傍晚，绕着偏僻的小路走到黑市入口。
这里藏在镇子背后的破旧巷弄里，没有招牌，没有声响，只有三三两两神色谨慎的人，低着头聚在角落，彼此用眼神示意，悄无声息地交易。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引来巡查的人，一旦被抓，投机倒把的罪名谁都担不起。
梁晓棠压着狂跳的心脏，学着旁人的样子，低着头走到收菜的摊位前，压低声音报出价格，全程不敢多言。
靠着空间的隐秘性，她全程没有留下任何把柄，既顺利拿到了钱，又不用担心被人讹诈、或者被巡查的人抓个正着。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梁晓棠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她一次次趁着傍晚前往黑市，把家里能换钱的闲置物件悄悄拿去交易，每次都用空间打掩护，交易过程顺风顺水，从未出过半点纰漏。
可看着手里攒下的几块零钱，梁晓棠却满心不满。
这点小打小闹的收入，不过是杯水车薪，别说日后做整容手术、发家致富，就连填补家里的亏空、养活一家人都不够，想要挣大钱，必须得做更大的买卖。
她思来想去，把目光落在了梁母手里的积蓄上——那是梁母给她攒下的嫁妆钱，这笔钱，足够她去外地进一批紧俏货，好好大干一场。
当晚，梁晓棠就寻了个机会，凑到梁母身边，提出自己保管这笔钱。
梁母起初死活不肯，那是给女儿留的后路，是嫁妆的钱，绝不能轻易拿出去。
可架不住梁晓棠软磨硬泡，一遍遍保证绝不会出事，又说着姐姐因为这钱离了婚，万一心里有芥蒂，开口和梁母要，梁母给是不给。
梁母被这番话说得心头一紧，脸上满是纠结。
她想到依旧整日唉声叹气、眼里没了神采的大女儿梁晓娟，心里也犯了难。
晓娟如今离了婚，心思敏感又脆弱，要是真瞧见她手里藏着的嫁妆钱，哭着闹着要拿去补贴家用、养活佳佳，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忍心拒绝？
可这钱是给小女儿棠棠留的最后一点保障，棠棠如今毁了容、腿脚也不利索，没了这笔嫁妆，往后更是难寻好归宿。
一边是处境艰难的大女儿，一边是让人心疼的小女儿，梁母攥着衣角，眉头拧成了疙瘩，半天说不出话。
梁晓棠看准了母亲的顾虑，趁热打铁，语气沉稳又恳切：“妈，我不是要乱花这笔钱，我只是不想你为难。”
见小女儿如此贴心，梁母咬了咬牙，转身挪到炕边，掀开炕席，从下面摸出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一层层拆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零钱，还有几张攒了多年的布票、粮票，总共一百三十多块钱。
“棠棠，妈把钱交给你，你可千万千万要小心，别弄丢了啊……”梁母的声音带着颤抖，双手捧着布包，不舍地递到梁晓棠手里，反复叮嘱，“这是你的嫁妆钱，要是没了，你这辈子就真的没指望了。”
梁晓棠紧紧攥着这笔沉甸甸的钱，眼神中满是激动：“妈，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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