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把她户口改了?!”爷爷指着大爷的鼻子质问道。
大爷赶紧给大姐使了个眼色,不让她说了。但是我大姐在家也强势惯了。她也觉得这没什么,就跟我爷爷解释着:“对啊!前两年就改了!我现在是回族!不是你们汉族了!”说着还看了看我和小宝儿,一脸的嫌弃。
“回族?!好好好!你给我滚蛋!该回哪儿回哪儿去!”爷爷暴怒了,身体都有些颤抖。爷爷年纪大了,这两年脾气收敛了很多,已经很久没这么大怒过了。但是这次大爷背着爷爷把姐姐的户口改了,还改成了回民,爷爷有些不太能接受了。
我大爷是这一辈的长子长孙,在家族里也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爷爷用家里的全部资源供他读书,栽培他,能培养出一个顶尖大学的教授,在当时的农村很少见到的。就是希望他能有出息,挑起家里的大梁。虽然碍于计划生育,生了个女孩,没见到孙子,爷爷多少是遗憾的,但是爷爷对大爷一直是寄予厚望的。现在,他这个长子长孙,竟然把自己孩子的户口都给改了,我爷爷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您消消气。我这也是没办法。。。”大爷赶紧凑过去解释,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我爷爷火更大了。指着我大妈问,“是不是你媳妇的主意?啊?!我自己家的孙女成回民了?!啊?!我们家祖祖辈辈怎么出了个回民?!啊!那光给她改民族干嘛?!你把她姓也改了!这么着吧!你要是觉得这姓不好,你把你自己的也改了!啊!就当我我没生你,你给我滚蛋!”说完,爷爷啪的拍了一下桌子。
大妈这个时候插了嘴:“爸,您说您至于吗?!不就改了个民族嘛!这孩子还是你们家孩子,那怕什么的啊?!”
“我们家没回民!你去给我一边待着去!我没把我儿子倒插门给你们家!你凭什么给我孙女改户口!”爷爷激动的快跳起来了,扯着脖子和我大妈喊。
大爷站出来挡枪了:“爸爸,您别急,别跟她嚷。这个是我们家庭做的决定,不是她自己的主意,是我同意的。”我大爷这话音未落。“啪!”一下我爷爷给他重重的一个大耳刮子!给我大爷扇了一个趔趄。
“滚!你给我滚!”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我奶奶和小宝儿也赶紧站起来,进屋去劝我爷爷。我奶奶也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来,大声的喘着粗气。沉着脸,一句话不说。
我大妈看见我大爷挨打,还挺生气,站在门口跟我爷爷掰扯:“您呐!不说理!您知不知道,您孙女什么成绩?!不改户口?不改成少数民族户口她考得上高中吗?!您不为孩子将来想,就为了个民族,至于吗?!真是农村封建思想!”
“哎呀!你行了,你别说了。”大爷拉了大妈一下:“快,赶快吃饭,吃完了我们一会儿走。”说完我大爷也进了屋,继续低声下气的给我爷爷道歉去了。
听大妈这么一说,我还真知道。我们那个时候的政策,少数民族中考可以加六分。那个时候不是所有人都能上高中,所以按照我姐的成绩,这六分加的确实挺必要的。其实我其实还挺羡慕人家少数民族的。不仅有自己漂亮的民族服装,能歌善舞的,还有自己信仰。但是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汉族,大爷把姐姐的民族改成了大妈家的回族,就跟爷爷说的似的,他感觉自己一辈子培养出来的骄傲倒插门儿给人家了,就连自己的长孙女都改成了人家的民族,所以他才会这么的伤心。
这大初一真是够可以的。昨天我们家打架,今天又发生这个事儿。其实再忍一会儿,吃完饭大家就各回各家,来年再见了。这下倒好,这饭,大家都没吃踏实。
我妈觉着这事儿跟她也有关系,也赶紧进去劝我爷爷。我看了身边的姐姐,有点不高兴的对她说:“就你话多,把爷爷气着了吧。”
我姐姐不以为然,她跟我大妈一样,觉得我爷爷小题大做。她既不着急也不生气,坐下身来继续吃饭。我生气了,把她面前的猪肘子端起来放到了我奶奶的面前,然后阴阳怪气的说:“你是回族,不能吃这个。还是留给我们汉族人吃吧。”
姐姐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奶奶则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唉。。。。。。”
午饭过后,大爷还是带着歉意和他的老婆孩子踏上了返程的汽车。叔叔婶婶带着我最爱的小妹妹也回家 。爷爷因为这件事儿,气得好几天没吃饭。
我把中午我姐吃到一半的肘子给我爸端回了家,还拿了一张大饼。是的,我爸因为脸上的伤,一直躺在家里,没有去我爷爷奶奶家吃中午饭。到门口,我就把装着肘子的盘子塞到了小宝儿的手里。“给,你端给咱爸。”小宝儿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还是硬着头皮端着肘子进了屋。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外屋门口。我怕小宝儿因为我在会不好意思跟我爸道歉。
但是小宝儿并没有像我平时哄爸爸那样,说些什么。而是轻轻的喊了一声:“爸。。。”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什么都没说,就是喊了一声爸。然后把肘子端盘子放到了我爸的身边。我爸一直躺着,就跟没听见似的,没言语,也没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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