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听了江韵洁的话，登时坐不住了。
整个侯府不由她做主也就罢了，谁让老太太还当着家呢，她也说不了什么。
可西府是她的地盘，居然敢在她眼皮底下耍这种阴险毒辣的伎俩，大太太恨得牙痒痒。
这回不等大老爷来请，大太太就回了家。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江德听说大太太回了府，稀罕的来回围着大太太绕了两三圈。
以前不在娘家住上十天半个月，等到他上门去接，大太太是绝不会回来的。
再一看，屋里屋外多了十几个没见过的下人，江德不解道：“这些人从哪儿来的？府里何时又招了人手？”
大太太肚子微微前倾，一手放在上面，一手撑着腰，说道：“这是我母亲挑出来的丫鬟，个个都能干。往后管家的事儿忙了，能让我省些力气。”
“你吃撑了还是闪着腰了？”
大太太：……
江德看妻子的脸色越来越差，百思不得其解。
大太太的肚子又往前顶了两步，靠近江德的耳边说：“我有喜了。”
“什么？”江德的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你怎么回事？”大太太对江德这咋咋唬唬的态度十分不满，“咱们好不容易又来了个孩子，你一会儿再给惊着了。”
江德看大太太抚摸肚子的神色，根本不像是说笑，这才半信半疑道：“可是这都多少年了都没动静，怎么就这两天，突然有孕了？”
大太太想到有人暗中对她动手脚，嘴角的笑意也凝固了。不过她现在还不想让丈夫知晓，等内鬼揪出来，再让丈夫处置不迟。
转眼间，大太太就换了个表情，佯怒道：“兴许是身子调理好多了，才会突然有了身孕。”
“你怎么这个表情，说不定这一胎就是个儿子。”大太太嗔了江德一眼，“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要个儿子吗，这下怎么还傻眼了？”
“我这是高兴的。”江德回过神，连忙把大太太扶到床上，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忙前忙后。
大太太这才扬起一个心满意足的笑脸，完全忽略了丈夫眼里的意外与不安。
过了一会，江德看大太太打了哈欠，便甩下一句“你身子重要多歇息，书房还有要事处理，我先去忙。”就匆忙出了房门，只留下一个苍惶的背影。
……
京城的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田氏和杨大勇忙得像个陀螺，虽然是秋末了，但两个人还是累的汗流浃背。
到了晌午，两人也支起了凳子，在摊位上吃饭。
田氏正埋头吃着，忽然有人丢下一个铜串，砸得菜板直晃，“老板，来一碗馄饨。”
“好嘞。”田氏放下碗，站起身看到来人的脸，不由一怔。
然而很快田氏就皱起了眉头，抄起铜串丢向了对方：“李秀娥，你怎么会在这？这馄饨我们不卖给你，快走！”
杨大勇一听这名字，也走上前。
只见来的是一对主仆，那丫鬟瘦得出奇，一双眼永远在人身上打转，显得刻薄。她后面一位梳着妇人髻的女子满脸惊讶，她的脸颊消瘦，一双眼睛向外凸起，有几分吓人，正是李秀娥。
见杨大勇的腿脚与常人无异，李秀娥的眼珠子更是要飞出来：“大伯，你的腿好了？”
“好了。听说你陪顾显上京赶考，你们现在怎么过活？”多年未见，杨大勇对这个侄女到底存了些亲情和挂念。
他听田氏说了李家是如何作茧自缚，自取灭亡，李秀娥又是如何抢去了阿婉的婚事，只是杨大仁终究是他的弟弟。
现在李秀娥是大仁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他不能看着不管。
李秀娥语焉不详道：“不过是在城里租了个小屋，平时做些刺绣卖卖，勉强糊口。”
杨大勇见她话虽这么说，可身上穿的却不是普通的料子，手上戴的也是足金的宝石链子，更何况还买了丫鬟，日子显然没她说的艰难。
“你怎么知道他的腿之前是坏的？”田氏拿起菜刀，在菜板上剁馅剁得铛铛响。
李秀娥自知失言，讪讪笑了两句：“我也是偶然听别人说的。”
田氏不耐烦跟她说话，赶苍蝇似的挥手：“我不卖你馄饨，你去别处买吧。”
那丫鬟指着田氏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泼妇！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田氏的刀顿时亮了起来，雪白的刃对着那丫鬟：“我的饭就是喂狗，也不喂这个抢自家妹子婚事的白眼狼！去去去，再不滚，别怪老娘不客气！”
田氏平时乐善好施，孤寡老人来吃，她要么收一半的钱，要么添满满一大碗，所以口碑很好。
听到她这么说，周围的摊主也加入讨伐：“哎哟，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有脸撬别人墙角，还敢出门呢。”
“脸皮厚呗，恬不知耻说的就是这种人。”
“就是，田娘子不卖你算客气了，要是我，直接一滚水泼你身上，脱了那层不要脸的皮！”
那丫鬟急了眼：“你可知道我家老爷什么身份！”
“核桃，闭嘴！”李秀娥厉喝出声，泛出不自然的神色。
核桃只得干瞪眼，田氏却皱眉道：“你这丫鬟发什么癫，杨大仁都去世了，还什么老爷？”
李秀娥不欲再说，拉着丫鬟便往前面集市去了。
田氏自讨没趣，也没把这茬放在心上。
杨大勇看着主仆俩消失的背影，没有去追。
那边，主仆俩也没心情再逛，直接回了小院。
这住处还算别致，门前门后都有花草栽种，是精心打理过的。院子虽然不大，胜在清幽，是个落脚的好地方。
核桃见李秀娥畏畏缩缩，不禁心中郁烦，用力关上大门：“小姐何须如此谨慎，再过些时日，你便要进府了，就是砸了那妇人的摊子也不怕什么！”
“一日不进，我心里就一日不安。”李秀娥的手缓缓抚着小腹，“我这个大伯母特别难缠，能避则避吧。在进府之前，我不想生事，让老爷烦心。”
二人正说着，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核桃欢天喜地的去开，笑道：“真是老爷！小姐正念着您呢，您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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