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脸上的苦意像浸了黄连水。
“解释过的。今年上巳宴的时候，我家小姐特意进宫，想跟瑞宁郡主解释这件事，还低三下四地求郡主原谅。”
“可郡主......可能是太过生气了吧，也没信我家小姐说的话，反而还施了术法封了我家小姐的嘴，说......”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敢言的委屈。
“说我家小姐的声音会脏了郡主的耳朵......”
李婉儿的泪珠连成了线，无声地往下淌。
海凤瑶猛地攥紧了剑柄，语气里压着火：“我就知道那个小丫头不是个好的！竟然这般恃强凌弱！这种人还能打出生时就拜师入道，真是老天瞎了眼！”
她说这话时，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那股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凤瑶！休得胡言！”殷无极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重，却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海凤瑶被惊了一下，抿住嘴唇，心里却有些不甘。
她刚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们还指望着跟那小丫头打好关系才能拿到想要的东西，这些话确实不该在外人面前说。
殷无极看向李婉儿，目光平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这位姑娘，不用拐弯抹角地讲故事给我们听了。你如此费尽心机，绕了小路把我们带过来，总归是有事相求吧？”
李婉儿擦眼泪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了身边的丫鬟一眼。
丫鬟会意，对殷无极道：“还望仙人莫怪，我家小姐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听说几位是蓬莱的仙人，想必也是法术高深的，能不能......帮我家小姐解了郡主施的术法？”
她又赶紧补了一句，“几位放心，事成之后，我家小姐绝不会亏待几位的！”
周衍看了师父一眼，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跟那位瑞宁郡主的修为隔着天堑，肯定解不了这位姑娘身上的灵术。
就是不知道师父能不能解。
殷无极没有开口承诺。
他朝李婉儿走近两步，抬手示意她仰头。
李婉儿依言抬起下巴。
殷无极看了看她的喉咙，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又运起一丝灵力，探入她的喉部......
一团凝实而沉厚的灵力死死地压在那里，像一块搬不动的石头。
殷无极用自己的灵力试探地撞了上去。
灵力瞬间被撞散，他自己也被一股力道弹开，往后退了半步。
李婉儿清晰地感觉到喉咙里有动静，欣喜地睁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好了。
可还没高兴一眨眼的功夫，她的脸又沉了下来。
她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连气音都挤不出来。
她急切地看向殷无极，目光里的询问几乎要溢出眼眶。
殷无极摇了摇头：“老夫无能为力。瑞宁郡主在你喉咙里压了一道灵力，除非郡主本人出手，或者有比郡主修为更高的人，否则谁也解不开。”
李婉儿呆住了。
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那个三头身的小丫头，究竟有多厉害......
丫鬟还不死心，连忙追问：“道长，您的修为也不够吗？或者蓬莱有人能解开的？能否将人请过来？我家大人一定不会亏待诸位的！”
殷无极还是摇头。
他已经是岛上修为最高的人了，他都解不开，别人更别想。
丫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转头看向自家小姐：“小姐……”
李婉儿从呆愣中回过神来。
她朝丫鬟比划了一下，丫鬟点点头，进屋取了笔墨纸砚出来。
李婉儿当着殷无极三人的面，在石桌上铺开纸，提笔写了几行字，折好，递过去。
丫鬟接过来，双手转交给殷无极。
殷无极展开信纸，目光扫过那几行娟秀的小字，沉默了片刻。
他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了一句：“告辞。”转身便走。
海凤瑶和周衍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院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李婉儿坐在石桌旁，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沉沉。
丫鬟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难道我们就这么认了吗？”
李婉儿的眼神暗了下去。
认？
凭什么要她认？
一直当个哑巴，跟毁了一辈子有什么区别？！！
她一定要好起来。
必须好起来！
客栈的后院不大，几间客房挤在一起。
蓬莱几个弟子被安置在同一间大屋子里，方便老余照顾。
门一推开，一股药味混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个人趴在床上，有的闭着眼，有的半睁着，脸色都不好看。
殷无极走进来，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老余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没喂完的米汤。
殷无极问：“怎么样了？”
老余叹了口气：“比昨天好了些，大多都能吃下点米汤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靠窗那张床上的少年，声音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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