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矶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球包，每个包里插着几根不同长度的球杆，杆头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其中几根杆头的角度略微不同，像是专门用于不同情况的击球。他把其中一个球包放在草地上打开，从里面取出几根球杆，依次排开，杆与杆之间隔着均匀的距离。
先看我怎么打一次。小爱走到发球区站定，她的脚步在草坪上留下两行浅浅的印痕，然后从黑矶手里接过一根球杆。她的握杆姿势是标准的，姿态自然地调整了一下握杆的位置，手指在握柄上找到熟悉的位置。她在阳光下比划了一下方向，眯起一只眼看了看远处的目标，像是在做一次确认。她挥杆的时候身体转动流畅，球杆划过一道弧线，击中了球——球沿着那道弧线飞了出去，划过一段弧线，落在远处的草坪上，弹跳了两下，停住了。
正男站在她侧后方，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小爱的动作上，像在记录一段流程的每一步，然后顺着球飞行的轨迹看出去，直到它停稳才转回来。他的眼睛眨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好远。
这个是标准动作。风间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之后，他的目光从小爱的杆头轨迹移回她的肩膀和腰部位置，位置站对了，转体的幅度也到位了。你练了多久？
从去年春天开始的。小爱把球杆递给黑矶，转回来看着大家。她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但不明显，被阳光照得微微反光，不过我也是初学者，只能打这种短距离的。再远的话，我的动作就不够稳定了。
初学者打成这样，那也够厉害的了。妮妮走过来，低头看了看草地上排列的球杆，像是正在评估这些不同尺寸的物件各自对应的用途。她弯下腰，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其中一根杆头的边缘，又缩回去了。
明旭没有立刻走到发球区。他先在球场边缘站了一下，目光沿着草坪的坡度和沙坑的分布走了一遍，像是在对一张尚未展开的地图做初步的标注，把那片空间的轮廓用眼睛描了一遍，记下草坪的纹理、沙坑的边缘位置、水塘的反光方向，还有远处那根旗杆的倾斜角度。然后他走到球包旁边，弯腰从里面拿了一根长度适中的球杆，在手里掂了掂，像是在确认它的重量分布。他走到发球区站定，摆好球的姿势没什么多余的移动——先看了一眼目标方向，然后把球杆放到预定位置，击球。球飞出的弧线比小爱的低一些，落点更远，在草坪上滚了一小段才停下来。
小新站在场边，他的目光先是跟着球飞出去，看到球在草坪上滚动直到完全停止的过程后，他的目光转向明旭，挑起了眉毛，露出一抹笑意，像是看到了一个预料之中但依然值得确认的结果：……你也练过？
没练过。明旭把球杆放下，朝小新那边看过去，嘴角带着一抹从容的微笑，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验证过的事实，看过别人打。知道大概怎么动。动作顺序和身体转动的配合是相通的。
看别人打就能打成这样？风间站在旁边，他的眉毛挑了一下，表情介于怀疑和无奈之间，像是正在对一段已被多次验证的数据做最后的确认，你看了几次？
没数过。但是高尔夫球杆的挥动路径是可以拆解成几个固定步骤的。只要把步骤记住了，还原出来就是时间问题。
那你打一个给我看看。小新从场边走到明旭旁边，弯下腰把一颗球放在草地上，然后退到侧后方，双手抱臂站着。
明旭没有立刻挥杆。他先在那颗球旁边站了一下，面朝目标方向，像是在对一段已被多次验证的路径做最后的校准，然后他抬起球杆，挥杆。球杆扫过草地的高度跟之前那次几乎相同，击球的声音清晰——是那种干净利落的响，像是拍子在正确的角度拍了一下球。球飞出的弧线比刚才略高一些，落点比刚才远了一个球位，滚了两圈才停住。
小新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从球杆移到飞出的球上，再移回明旭的侧脸，像是在对一条已被记录的数据做最终确认，确认它的偏差值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像一颗被放置到指定位置的棋子落定了：……记住了。
记住什么了？
记住你那个挥杆的样子。肩膀转动的位置，手腕的角度，还有你击球之后低头看球的那个动作。
记住了也不一定能打出来。
那就多试几次。小新说。他走到球包前面，开始选球杆了。
阿呆已经走到球包旁边了。他选了一根球杆，拿起来看了一眼杆头的角度，又把它放回去，换了另一根，然后走到发球区站定。他的动作比他平时说话快一些，像是在按照一段已被铺好的路径执行，肩膀的动作比他平时大一些，杆头在身后停留了一拍才向前送出。球杆划过一道比小爱低一些的弧线，击球的声音不响，球飞出去落到了草坪上，在草坪上弹跳了两下才停下来。
也还行。小爱点了点头，像是在对一段已完成的操作做初步评估，下一次试一下把球杆举高一点。起杆的时候举高一点，下杆的时候就会更顺。
阿呆说。他看了一眼落点，然后退回去等待下一轮，把刚才的反馈放进了下一次执行时调整的分类里。
风间是最后一个试的。他选的球杆比其他人细一些，握杆的姿势也比其他人更靠近杆头，像是习惯用更短的控制半径来操作工具。他站定之后没有立刻挥杆，先调整了一下双脚的位置，然后才击球。球的轨迹在低空划过一道浅弧，落点比其他人近一些，但还算平稳地停在了草坪上，滚动的幅度很小。
你有自己练习的节奏。明旭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下次把握杆的位置往上移一点，杆头会更快通过接触面。那样打出来的球不容易偏。
风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一条未被预期过的信息是否可靠，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握杆位置。他把球杆放在草地上了：……好。下次调整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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