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伦怔住,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她的呼吸微微一滞,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褪去,仿佛连空气都在那一刻凝固。片刻后,她才艰难地开口,声音低而谨慎:“这位先生……您认识我的父母?”
“真神在上……”那男子喃喃低语,神情激动得几乎颤抖。他上前一步,靴底在地砖上擦出一声轻响,像某种突兀的回忆被惊动。他的呼吸急促而不稳,语气带着迫切的颤音:“达拉尔呢?他现在在哪里?他还好吗?”
莎伦的喉咙发紧,胸口似被无形的手轻轻压住。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叹息:“我父亲在我七岁那年去世了……死于一场瘟疫。母亲更早。”
男人的目光空茫了片刻,随即缓缓黯淡,仿佛某种迟来的悲伤正从心底一点点渗出。沉默在空气中拉长,他的神情在火光与阴影间交替,像是在与记忆角力,又像在为那段被家族封存的往事寻找一个可以启齿的出口。终于,他低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几乎要被夜风吞没:“我是你叔叔,沙迪。”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从喉咙里挤出,“我的兄长达拉尔……他当年不惜放弃部落继承人的身份,执意要和那个德鲁兹女人私奔。我们所有人怎么劝都劝不住,结果——”沙迪声音一滞,目光在火光里轻轻颤抖,“哎,结果,他们竟真的遭了神罚……”火焰在他脸上闪烁,把那份悲痛映得更深。他说完后,整个人仿佛被那句“惩罚”压得更低了一寸,像是在对命运忏悔,又像在向逝去的亲人妥协。
“请不要这么说我的父母。”莎伦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清晰而坚定。她挺直身子,肩线绷紧,整个人仿佛在那一瞬间拔剑而立。火光映在她的眸底,折射出一抹决然的光,“他们相爱,并不该被诅咒!”莎伦顿了顿,呼吸微颤,却依旧不曾移开目光,那股被压抑的情绪终于化为锋芒,划破夜色——“他们只是不幸早逝,而非罪有应得!”
沙迪怔了一瞬,眉心微微一颤,抬手抚过额头。那一声叹息,像是从漫长岁月中被磨出的疲惫与悔意。他的语气缓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与迟来的柔情:“孩子,我并不是要责怪他们……只是那一桩往事,给家族留下了太多耻辱。如今你已长大,也该回归正统。随我回阿尔比勒吧。你祖父还在世,是那里的大酋长。家族有土地,也有自己的律法。你父亲做过的事虽不光彩,但你毕竟仍是罗赫瓦迪家族的血脉——分给你一块自耕地,那是你应得的,也是你该安身的地方。”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像在斟酌,又似在自我宽慰。“别再留在这边了。”他轻声补道,“那种军营与行商的生活,不该属于女人。”沙迪伸出一只大手。掌心覆满面粉的白痕,在火光下显出干裂的纹理。那只手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笨拙而真诚的长辈温情。
莎伦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火光在她的眸中跳动,映出两点明亮的光。她没有立刻回应,唇角微微动了动,却终究只是轻轻叹息。那一刻,她的神情既柔软又遥远——像是在凝视一个久远而陌生的家族,也像在默默告别一个她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归宿。
“可你们之前不是说,自己是从埃德萨来的难民吗?”比奥兰特微微皱眉,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火光映在她的眼底,闪出一丝冷亮的光。
沙迪似乎被问得一怔,随即急忙摆手解释:“我们原本是在埃德萨那边做生意的。”他说话的声音略显急促,目光不安地在几人之间游移,似乎怕被误解。“后来战乱爆发,我们逃离埃德萨,随后又被困在安条克附近。”他叹息着补充道,语气里透出一丝疲惫,“在这样的日子里,人心惶惶。对陌生人多有防备,也实属不得已。”火光在沙迪脸上摇曳,映出一抹阴影。
莎伦垂下眼,神情平静而笃定,语气缓慢,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我现在过得很好,也不想去你们说的地方。父亲在临终前告诉我,我和罗赫瓦迪家族没有任何关系。当然,我也不属于德鲁兹人——我们一家,就是我们自己。”
莎伦顿了顿,目光微微柔和,声音也低了几分,却依旧稳如磐石:“况且,如今我已经嫁人,也有了孩子。”
说罢,莎伦抬起手,将自己腕上那块木牌翻了过来。火光映在那深色的木纹上,背面刻着一个微微发亮的德鲁兹五色星,下方还有一排细小的字符。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道刻痕,语气平静而清晰:“这块木牌原是我父亲的。他在自己的名牌背上,刻下了我母亲的印迹。”莎伦抬眼望向沙迪,眼神坚定如初,“我留着它,只是为了纪念我的父母,而不是那个与我们一家再无瓜葛的家族。”
说到这里,莎伦缓缓抬起目光。她的眼神不再锋利,而是透出一层温柔的光。火光映在她的面庞上,仿佛将先前凝结的坚冰融化成水。她的声音也随之柔和下来,却依旧稳若弦线:“不过,我可以请求即将撤出的军队护送你们,包括跟随你们一起流浪到此地的同伴们——东行,至少让你们能平安离开哈马,进入塞尔柱人统治的和平地带。”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平静而庄重,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在宣告一份信任的延伸:“我丈夫正是卡莫与哈马两支势力的共同的主人——艾赛德·阿里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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