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人声鼎沸,可喧闹之中,总有一个音调格外刺耳——塔胡瓦的嗓音像被海风反复磨过的铁片,又尖又硬,始终悬在众人的头顶。她对任何一个稍有差池的人骂骂咧咧,语气里裹着惯常的威胁与不耐烦,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仍能攥住那点正在滑落的无形权柄。
“再犯错,就不带你去旧世界!”这句话塔胡瓦她一遍遍掷出来,像石块反复砸在地上。此刻,她正对着不小心碰倒陶罐的安卡雅拉咆哮不休。罐中的干货滚落一地,安卡雅拉慌忙去捡,手指发抖,脸色发白,却仍被骂得抬不起头。
那句话在潮湿却紧绷的空气里滋滋作响,像一颗火星,随时可能点燃早已堆积的情绪。正从塔胡瓦身旁经过的波蒂拉,脚步终于停下了。她慢慢转过身,目光冷得像退潮后的礁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压抑太久后的清醒。“旧世界是你的吗?”波蒂拉淡淡地问。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戳破了那层鼓胀的假象。
塔胡瓦明显怔了一下,仿佛被人当众掀开遮羞布,随即脸色一沉,恼羞成怒地回击:“你看样子是不想去了!”
“你以为这事你说了算吗?”波蒂拉一步未退,声音反而更稳、更硬,“我还想说,不给你去呢。”
短短几句话,像两把刀在空气中交错。码头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有人停下手里的活,有人佯装忙碌却竖起耳朵,视线悄悄往这边飘来。争吵不需要放大,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
已经登上“海龟一号”的比达班,正带着一个一路追随自己的族人,把那些稀奇古怪、却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行李往船舱里搬,而她的女儿早已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嬉闹。比达班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回头朝岸上的方向大声喊道,语气里毫不掩饰积攒已久的厌烦:“就是!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依我看,干脆把她留在这里,陪那些吃人的图皮南巴人过日子!”话音一落,回应立刻接踵而至,几乎没有犹豫。
尼乌斯塔被一名随行的女奴小心搀着,踏上登上海龟一号的跳板。脚步还未站稳,她便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话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种憋了许久、终于吐出来的痛快:“我忍她很久了!早该把那个养火鸡的家伙丢下!”
“就是!”一向寡言的凯阿瑟也难得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楚。此刻,她正排在尼乌斯塔身后,静静等待登船,目光没有再看向塔胡瓦。
“可不是嘛!等真到了旧世界,看蓓赫纳兹嘴里那个叫阿贝贝的家伙,怎么天天挤兑她!”特约娜谢把行囊往背上一提,带着一名追随她的族人,沿着通向码头的栈道走去。她听见这话,只顺势应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连一个多余的解释都懒得给——仿佛那点揶揄,不过是海风里随手掀起的一点浪花。
那一刻,塔胡瓦忽然意识到——码头依旧喧闹,人声依旧翻涌,可那片声音里,已经没有一丝,是站在她这边的了。简短的词句此起彼伏,像一阵并不整齐、却情绪鲜明的回声,在码头上来回撞击。女眷们纷纷响应比达班,那些被压下去的怨气、被忍下来的屈辱、被忽视的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几乎要汇成一道真正的裂痕,把人群生生撕开。
就在这时,巴楚埃出现了。她带着一名随行的奴隶,怀里抱着自己的行李,脚步不快,却很稳。登船前,她在跳板旁停下,转过身,望向那群仍在争执的女人。她没有抬高声音,也没有摆出劝说的姿态,只是把话一字一句地送出来,像是在努力把情绪压进理性里。
“各位,都少说两句吧。”巴楚埃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等到了旧世界,我们最好能相互照应。”她的话没有立刻被打断,于是继续说下去,语气依旧克制:“漓在那里有更多的女人和孩子。我们这些没有根基的人,如果不抱团,很容易被人欺负。”
楚巴埃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为接下来这句话做准备:“所以,大家最好各让一步。”随后,她又补了一句,既不严厉,也不温和,只是冷静而现实:“就算你们现在把塔胡瓦解决了,也总会有下一个主管。摩擦不会消失,只会换个名字。”
这番话像一桶冷水,泼进已经升温的空气里。女眷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有人移开视线,有人低声叹气,也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整理自己的行李。争吵并未真正消失,只是被暂时按了下去,像被压在舱底的一股暗流,仍在缓慢涌动。
人们各自继续搬着自己的东西上船。争吵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却已被更现实的事务悄然吞没。有人低头扛起沉重的粮袋,脚步在湿沙上留下深深的印痕;有人反复确认自己的行囊,像是在确认一段人生是否真的能被这样简单地打包带走。木箱与陶罐在船舷边轻轻碰撞,发出沉闷而克制的声响,仿佛谁都不愿在这个时刻制造太大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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