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律脸上生出难掩的欣赏之意,“玉娘果然聪慧,倒是会活学活用!”
“彼此彼此!”玉姐儿的脸色因为紧张激动而泛着红,她恨恨道,“等拿到了东西,咱们两清,从此你远走高飞,别再回来了。还有,以后别再叫我玉娘了。我听着恶心。今夜留宿休想耍花招,就算是别院,李宅的护卫也绝不是你能对付的。”
安律看着她的模样,心中那点疑虑终于消散。
从前,只觉得她是那种深闺少女优柔寡断的性子。
如今她身上这种气质倒着实有些吸引人了。
“好。”他握紧画笔,开始作画,“多谢玉娘子提醒。娘子待我至此,我……我定会画出让娘子满意的画作来。”
一夜无事。
翌日早膳后,王六娘果真领着两个婢女下山采买了。
安律也以入山写生的借口出了门。
午时将至,玉姐儿借口要独自赏花,支开了别院仆人,只有她的贴身婢女在后面远远跟着。
一路上山花烂漫,溪水淙淙,玉姐儿却无心观赏。
她抱着那个盒子,心跳如擂鼓。
竹林幽深,阳光透过密叶洒下细碎光斑。她刚站定,便见一道身影从竹丛后转出。
安律今日穿了身靛蓝胡服,腰系革带,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更衬得那张脸俊美得近乎邪气。他快步上前,眼中闪着热切的光:“玉娘,东西可到手了?”
玉姐儿下意识后退半步。
“我说了……别再这么叫我!”她声音发颤,“你答应我的,拿到东西,就把肚兜还我,从此两清。”
安律笑了,那笑容温柔依旧,眼神却冷得像冰:“自然。只要东西是真的。”
他忽然上前一步,抢过玉姐儿手里的盒子,掌中变戏法一般多出一根铁丝。
修长的手指翻动了没几下就将盒子打开了。
跟画师的身份比起来,倒更像个做贼的。
他迫不及待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卷账册,封皮写着“市舶司乙字册”,最上面是一叠写满字的纸张,抬头赫然是“琉璃烧制要件”。
他快速翻看那叠纸,虽不懂工艺,但上面写的用料、火候、步骤极详尽,越看眼睛越亮:“琉璃配方……真的是琉璃配方!还有市舶司的账目明细!哈哈,发财了,这次真发财了!”
他狂喜之下,竟仰天大笑起来,那张俊美的脸因激动而扭曲,再不见半分温柔模样。
玉姐儿看着他这副嘴脸,心里不住想起刘绰说过的话——“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珍视你,是不可能让你冒险私奔的。”
果然这就是个贪财忘义的小人!
若不是因为这句话,她就真的被骗死了。
“东西呢?”她忽然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你把东西还我!”
“放心,我说到做到。只是……”他握住她的手,“你真的舍得与我两清?”
玉姐儿浑身僵硬。
从前觉得这双手温暖有力,此刻只觉得像被毒蛇缠上。
她用力抽回手:“安律,你别这样。我家里不会同意的,我们……到此为止吧。”
“你以为我会在这里强要了你?”安律嗤笑一声,忽然变了脸色,“你以为我真看得上你这点姿色?若不是为了你姨母手里的东西,我何必在你身上费这般功夫?”
玉姐儿如遭雷击,瞪大眼睛看他。
安律却不再伪装,懒洋洋靠在一竿翠竹上,从怀中掏出那件肚兜。
“知道你值多少钱么?”他对着那方肚兜情意绵绵又慢条斯理地道,“火器图谱,琉璃配方,都是无价之宝。我只要拿到其中一样,这辈子都不用再低声下气给人画画了。”
“你……你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玉姐儿声音发抖。
“不然呢?”安律挑眉,“你真以为我会喜欢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我在长安见过的贵女,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们这些深闺里养出来的,最好骗——几句甜言蜜语,几幅漂亮画,就晕头转向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不过你比你那些闺中密友更蠢些,她们最多从家里拿些银钱讨好于我。而你......啧啧,彭城刘氏教养出来的姑娘,为了个男人连家族机密都敢窃,传出去该是多大的笑话?”
玉姐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你无耻!”
“无耻?”安律冷笑,“我从小吃过的苦,你这种大小姐想都想不到。为了活下去,更无耻的事我也做过。现在,带着你的清白和名声滚吧,别妨碍我发财。”
他将肚兜扔到地上,转身要走,却听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
“拿了我的东西,就想这么走了?”
安律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只见竹林小径上,刘绰缓步走来。王六娘跟在她身后半步,垂手恭立。
那负责书房洒扫的哑仆此刻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哪还有半分木讷模样?
“姨母……”玉姐儿喃喃道,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刘绰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有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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