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舟的心，一下子轻松了。
原来，在金拂云的世界里，她对裴岸都是无情无义的，此刻，她换了副面孔，“你说错了，我是因欢喜四郎，才求了这门亲事。”
“是，你年少无知，看中了裴岸的脸，可你们并不相爱！他还要了你的性命，后头两世，你二人有几次在街头偶遇，还大动干戈……”
宋观舟垂目，“兴许是你的梦。”
“不，不是我的梦，是我一日日苦熬过来的，宋观舟，你明明不爱四郎，为何还要在这一世，嫁给他——”
宋观舟轻叹，“金拂云，你真是疯魔了，何来的前世今生，你莫要说胡话了。”
不——
金拂云眼里换成了惊恐，她连连摇头，“宋观舟，到这会儿，你莫要诓骗我，如若不是与我一样，你如何知晓徐家女儿的事？”
“并非我所言。”
“就是你，徐家大管事亲口说的，就是你！”
金拂云急切追问，“宋观舟，这世上你我是妖孽，你该承认的，否则……，否则我一个人——，太苦了。”
宋观舟：……
良久之后，她缓缓摇头，“你这样的情况，我在先父的书册里看到过，你是得了癔症。”
“宋观舟——”
“我善待朱宝月，是因四郎压根儿就不喜欢她，既如此，我何必与人为敌，至于你对我莫名的敌意，我只觉得匪夷所思。只因我没有按照你所想的那样，与四郎之间生了嫌隙，故而你要杀我？”
“我心里念着四郎，他却因你背叛了我。”
金拂云说到这里，情绪激动起来，可惜她身子支撑不住，几次险些厥过去。
宋观舟坐在炭火盆子跟前，看着这癫狂的女子。
久久不知如何说话……
“到如今，你脱罪，还是公府光鲜亮丽的少夫人，宋观舟，你可得意呢？”
宋观舟瞧着她，发自内心觉得她愚不可及。
“你眼里，只看得到四郎？”
“对！”
金拂云因咳嗽而引发气喘，她双手紧紧揪住衣襟，几次翻白眼，“宋观舟，你没有深陷泥淖，绝不会知晓四郎对我的意义，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负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到如今，你家破人亡，还为了个男人辗转反侧，金拂云，你真的没有出息。”
金拂云干涸的眼眶，在听到这句话后，还是淌了眼泪，“我若是男儿，自不用寄希望于男人身上。可惜了了，我恨四郎，但更恨你，他如此内敛的一个人，为了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双手捂眼，哽咽不止。
“我想过找别人的，想过另外一种日子，可生在金家，我在争斗之中无法停歇，宋观舟，你这等受尽父母恩宠的独女，是全然不明白的。”
这——
宋观舟气笑了。
“你不也是独女，身为你的庶出大哥，金运繁夫妻待你也算是有没二话的，可你为了自己，葬送了他夫妻二人。”
金运繁……
金拂云停止哭泣，看向宋观舟，“我大哥……，怎样了？”
宋观舟轻哼，“比起你的四郎，你大哥肯定不好，你是好福气，没坐过牢，故而与你说来，你也不知你大哥的惨状。不过……”
她叹息一声，“你也不会在意，金拂云，在我眼里，你是看不起任何人，好多人的生命，何等无辜，只有你在玩弄，其实我不该来看你的，你这样的人……，是该就此死去，即便如此，你此生也赎不了罪。”
赎罪？
金拂云闻言，咧嘴诡笑，“成王败寇，我既是落到这步田地，你如何奚落都无所谓，只是……，你真的胜了？”
宋观舟冷冷凝视她，未答只字片语。
金拂云冷笑，“刘妆入门了，你二人，谁做大谁做小？你不能生养，她身子康健，而且还是金枝玉叶，宋观舟，你敢自请下堂吗？”
宋观舟听到这里，才知金拂云今日的目的。
她坦然一笑，“不用分大小，这是我和公主的事，金拂云，与你无关了。”
这般坦然，刺痛了金拂云。
“你不在意四郎？”
宋观舟未语。
金拂云捂着嘴，连声咳喘，激烈程度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呵，他掏心掏肺的对你，甚至可以为了你丢了性命，你却不在意，你不在意！你竟然不在意……”
她连说三遍，话语之中，颇多苦涩。
宋观舟没有否认，也没承认。
金拂云苦笑不已，“我可以为他做一切，他却一次次坑害我，安王府映雪阁，他为何要把我丢到贺疆的房里，为何！？！”
“……金拂云，你冤枉他了。”
冤枉？
金拂云面庞上挂着泪珠，这句话让她猝不及防，“何意？不是裴岸，那是谁？谁！？”
“我！”
“你？”
“我不应该吗？同为女人，你用如此下作的法子，想要离间我们夫妻，可想过若是我真的被贺疆玷污，这世上可还有我的活路。你如此狠心，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何不对？”
“你……你那是中了催清香的。”
“但我没死，还有意识。你不想嫁的男人，你守着多年的清白，就让贺疆这只爱男人的男人夺走。”
“呵！”
金拂云面上的笑意，比哭还难看，“竟然是你，宋观舟，你为何不在监牢里自裁？”
若是她先死一步，自己不会这般难受。
宋观舟定定看向金拂云，“在生死上头，我和你倒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生。”
她环顾四周，“此处破败不堪，你也住了一年，为何不想着死呢？”
“……我不知道。”
金拂云迷茫了，是啊，她未曾真正想过死，可死亡就在不远处凝视着她。
“舍不得你的女儿？”
金拂云定定看着宋观舟，“你会报复我的女儿吗？”
她知晓，金家堙灭，贺疆也没好到哪里去，东骏成为他永远也回不去的故土，可留在大隆，他早已身败名裂。
夷儿，不知将来会如何？
金拂云定定看着宋观舟，“你会对一个孩子下手吗？”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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