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喜欢上她，我对她的喜欢源于一个承诺，她的姑姑告诉我，她从小失去了母亲和弟弟，性格愈发孤僻，能对我敞开心扉实属难得。”
孟琪的手指蜷缩成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所以哥你是因为同情他，才跟她在一起的，是吗？”
“我不是同情她，也不是觉得你不够好。”我盯着孟琪的眼睛，“你比谁都好，琪琪。你聪明、仗义、连煮泡面都能煮出爱心形状。可感情不是‘谁更好’就能决定的事——就像你再怎么给我塞糖，我也没法把对妹妹的感情，变成喜欢。”
她的嘴巴张了张，艰难开口，声音哑的不行：“所以……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小孩？”
我心里揪了一下，以前的确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不是了。
“不是小孩。”我摇头，“是……很重要的人。”我伸手替她把额前乱掉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发烫的眼尾，“但我没办法给你想要的爱情。上官澜……她让我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而你，我只想做你哥哥。”
食堂餐厅里响起广播的报时声，下午4点整。
孟琪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抓起书包，指尖抖得厉害，连拉链都拉不上。
“我……我去趟洗手间。”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胸口闷得发慌。
难道我又搞砸了吗？可是我必须这么做呀……
邻桌的同学小声议论：“林墨刚才是在和孟琪告白吗？”
“可我听说他俩不是兄妹吗……”
“兄妹个锤子呀，都不是一个姓的，那叫青梅竹马，你懂不懂？”
告白个毛线啊，你们这群吃瓜群众，能不能别乱点鸳鸯谱……
我没理会，低头喝了口凉透的豆浆。苦涩的味道漫开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孟琪发来的消息，只有寥寥四个字。
［操场，等你。］
“操场干什么？不会又哭了吧？”来不及多想，我提着书包就往外跑。
九月的风里带着桂花和银杏叶的香味。我跑到操场时，看见孟琪坐在看台最顶端，校服外套搭在腿上，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
远远的看着她没哭，我心里的石头才落下一大半。
“你跑什么？”我喘着气坐到她旁边。
她没看我，盯着远处的篮球架：“你说得对。”
“什么？”
“我确实喜欢你。”孟琪的声音轻得像一片云，“从幼儿园你替我挡住那个抢我糖的小孩开始，就喜欢了。可是……”她吸了吸鼻子，“你说得对，感情不能勉强。”
我愣了一秒，看着她随风飞舞的头发，既庆幸，又隐隐的感到欣慰。
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这次她没有躲开。
“琪琪，你不必委屈。”我看着孟泛红的眼眶，“你该被好好喜欢着。国庆节过后校运会，你去跑一千五百米吧？你上次说想试试。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了，不要错过。”
她愣了愣，满脸的不可置信：“哥，你怎么知道？”
“你上周午休时，躲在图书馆翻《运动员手册》。”我笑了，“你翻到一千五百米那页，铅笔在‘训练计划’那栏画了好多个重点符号。”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眼尾还挂着泪：“哥，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更多。”我望向跑道，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所以，别因为我放弃你喜欢的事。去跑吧，我在终点等你，我永远都会支持你的。”
她歪头看我，眼泪突然掉下来：“那……如果我拿了第一名呢？”
“我请你吃十份糖醋小排骨。”我抽了张纸巾给她，“外加一辈子的糖。”
她破涕为笑，用力捶了我一下：“谁要一辈子的糖啊！”
我假装吃痛，手忙脚乱的捂着胸口：“你别不知好歹的，可是一辈子，很长很长的。”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要一辈子！”
“当然，一言既出，十个奥特曼都拉不回来。”我重重的点头，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样。
“哥，你这家伙，还真是……”
孟琪的眼泪滴在看台的台阶上，很快被夕阳晒成浅淡的水痕。她胡乱抹了把脸，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塞进我手里——是她最爱的橘子味，糖纸都被攥得皱巴巴的。
“我小时候总想，要是能一直和你一起上学、吃食堂、放学时抢最后一根烤肠就好了。”她低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声音轻得像风，“后来发现……喜欢一个人，连他的影子都怕错过。”
我捏着糖纸，指尖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琪琪，你从来不是影子。”
她猛地抬头，眼睛里还浮着水光，却笑得比刚才更亮：“所以啊，我要把这股子喜欢变成力气。”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跑道，“校运会上的1500米，我会拼命跑。不为名次，就想证明——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能把自己活得热气腾腾的。”
风掀起孟琪的校服裙角，吹乱她的头发。我望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释然。
“别这么说……人都应该为了自己而活。”
“是真的！”孟琪打断我，语气突然坚定，“哥，不光你支持我，我也会支持你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你要是下个月的竞赛想拿第一，我就每天给你讲一道压轴题；你和楚若琳一起刷题时，我绝对不生气了；还有，如果你要是……要是哪天没和上官澜终成眷属，我就陪你去吃火锅，把辣锅里的贡菜全捞给你。”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里像有星星在跳：“反正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支持’了。以前是偷偷摸摸地喜欢，现在是明目张胆地站在你身边。”
笨蛋，我身边一直有你的位置。
我望着孟琪发亮的眼睛，过去的回忆，爬上心头。
小学六年级少年宫的运动会，那天她参加60米短跑摔破了膝盖，哭着说“我不跑了”，可我一蹲下来给她贴创可贴，她就咬着牙爬起来冲过终点线，冲我喊：“哥你看！我拿到奖状了！”
原来有些勇气，从小就藏在这小丫头的骨血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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