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雅典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道。
“别误会，我并非反对诸神现今构建的秩序。
只是作为一个在远古与钢之神的斗争中失去一切力量和地位的败者，对剥夺了我等地母神尊严和地位的诸神的憎恶罢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雅典娜在说这话时眼睑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阖上，避开了与小优的直接对视。
小优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坐在床沿摇晃着双脚，带着莫名的微笑看着神情略显窘迫的雅典娜。
“嗯哼～原来如此，那就当是这样吧。”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小优说话的语调都带上了歌唱一般的韵调。
但在雅典娜看来，小优语气的变化就多少显得有点阴阳怪气，于是表情很快就变得有些羞恼了。
“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讲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的。”雅典娜试图转移话题，把事情焦点扭转回她原本的目的上。
“我所求之物唯有戈尔贡之石，本来感知到它在这里出世后，来此与你协商交易的。”
雅典娜也就是知道了意大利的里世界现在算是归属于小优才会亲自现身谈交易了，若是原本的状况，她可是打算直接抢的，根本就没有与人类交流的打算。
“但就现在的状况来看，交易是做不成了，”雅典娜余光瞥向艾丽卡胸前的权能石板，“虽然也有意外的发现，但那不是现在的重点，你自己注意一些就好。”
“嗯——”
突然，雅典娜惊疑了一声，随即，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视线越过房屋内家具和墙壁的阻隔，扭头遥遥望向了极东的方向。
雅典娜蛾眉紧皱，似是看到了某种极为棘手的事态，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起来。
雅典娜的异常小优和艾丽卡都看在眼里，艾丽卡对此状况虽有疑惑，但因自身水平没有在现场察觉到任何异状，然后对此事态也就不了了之，继续履行自己现在作为护卫的职责。
而小优则是以为有某个让雅典娜都感到棘手的不从之神显现，也将自己的感知开放到最大，向着雅典娜望着的方向蔓延过去。
然而在小优的感知内一片风平浪静，在把自己的感知探查绕过整个地球一圈后都一无所获的她也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雅典娜。
不久，雅典娜回过头来，她的眼神也恢复了灵光，但整个人却站在原地默然不语，独自一人默默思索着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我也没发现有什么钢之神降临的大事发生呀？”
小优的提问惊醒了思索中的雅典娜，她下意识地回答道。
“你看不到吗？这么庞大的命运汇聚造成的扭曲……”说到这里，雅典娜也随之看向了小优，瞳孔里倒映出小优那与年龄一般无二的幼小姿态后，随即又恍然道。
“也是，差点忘了你才诞生不久，作为女神太过稚嫩，看不见也很正常。”
闻言小优立马鼓起了脸颊反驳道。
“因果、命运之类的能力我也是有涉及的，像什么逆转因果的魔枪，斩断命运的剑技之类的能力我也是能使用的。”
月世界抑制力赠予小优的境界记录带副本提供的一整个文明的技能库赋予了她数不清的能力，正如小优所说那样，其中不乏与因果命运强相关的技能。
“可你还是看不见。”
但雅典娜不相信这些并无情地戳穿了这一点。
的确，只要小优想，她也确实能用出她所说的那些能力，但要说感知，乃至于如雅典娜一般“看见”命运因果这类的概念，现在的她也确实做不到。
那赠礼虽然融入了她的身体，但却并没有真正化为她的力量，而是像一个外置的装置一般，小优能用出里面提供的一切资料，但没办法理解其中内在的运行原理。
这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隔阂，让她在面对涉及概念的能力时，表现出来的水准远不如雅典娜这种真正掌控权柄的神明来得深邃与从容。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雅典娜并不打算继续与小优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向她解释了刚才所看到的一切。
“如果说命运平时是静默流淌的长河，刚才那一瞬间，原本平稳流动的命运之河则是出现了剧烈的湍流，无数支流相互冲撞、倒卷，随后强行在某处汇聚成了一股巨大洪流。”
“命运这种概念，如果不是命运三女神那种有着对应神权的神明，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我，平时也是很难察觉的。”
听到这里，小优原本鼓着的脸颊慢慢平复下来，但神情也更加疑惑了。
“全盛时期？”
小优疑惑地打量着雅典娜此刻与自己相差无二的幼小身材，没记错的话，眼前的雅典娜显然并非处于全盛状态。
雅典娜从小优的眼神中读出了她没说出的话语，不悦地哼了一声。
“所以，才说是扭曲啊！”
随后，她低头喃喃道：“偏偏，戈尔贡之石出现的地方就是那个地点。”
也就是说，那里汇聚的命运，即便是现在残缺的雅典娜也能用肉眼清晰地捕捉到的流向。
然后，小优一下子就知道了这个所谓的某处。
“极东吗？说起来，那里确实应该是命运汇集的中心。”
小优随着雅典娜的沉默，也开始思索起来。
“但原本好像也没有发展到被称为扭曲的地步，虽然说我确实对这个世界造成了一些影响，但总感觉现在不是蝴蝶效应这种事能解释得清的状况。”
接着，小优对着沉思的雅典娜问道：“这种状况很麻烦吗？”
雅典娜头也不抬地说道：“何止是麻烦？说是让神明也会被摔得粉身碎骨的深渊也不为过，但——
我之所求，唯有戈尔贡之石，这是我徘徊此世千年的目的，也是我显现此界，回归原初女王身份的夙愿。
哪怕前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我也必将踏碎这虚妄的因果命运，因此——
你，可愿随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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