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定,整座巍峨恢弘的四海议事大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殿中盘龙石柱萦绕着淡淡的水韵灵光,穹顶镶嵌的深海夜明珠洒落一片清冷柔光,却驱不散空气里沉甸甸的肃穆与凝重。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无人敢率先开口。
众人心中皆透亮,东海龙王这番话看似给了所有人选择的余地,实则早已堵死了所有退路。
施加神魂禁制,便意味着此生关于敖滢、关于龙族借人族积攒功德、妄图重振族威的所有秘辛,都会被牢牢锁在神魂最深处。此生不得对外人吐露只言片语,哪怕是至亲挚爱、道侣师徒,一旦触碰到禁制桎梏,便会触发神魂噬痛之刑,受尽钻心折磨。
可若是不愿承受禁制束缚,便只能选择被龙族秘术强行抹去这段记忆。
记忆被抹除,看似一身轻松、无拘无束,不用背负惊天秘密的重压,更不用承受禁制的束缚与反噬。但同样的,他们会彻底错失参与龙族复兴大业的机会,永远不知道龙族蛰伏多年的真正布局,不知道敖滢这位天命龙女的存在,更无缘分得龙族崛起之后的滔天福泽。
于四海龙族子弟而言,生为龙,血脉深处刻着代代相传的骄傲与执念。蛰伏万年,受尽天庭制衡、域外势力轻视,早已憋屈到极致。如今好不容易等来老祖显灵、天命少主现世,迎来族群翻盘的唯一契机,谁又甘心做那个懵懂局外人?
片刻的沉寂后,最先站出来的是方才慷慨立誓的敖兴。
他身姿挺拔,一身玄色龙袍端正肃穆,眉眼间皆是少年龙族的赤诚与果敢,大步踏出队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震彻整座大殿:“我敖兴,愿引祖龙气运,自承神魂禁制!此生死守敖滢少主秘辛,严守龙族布局,绝不外泄分毫!若违此誓,神魂俱灭,龙根尽断,永世不得回归龙族祖地!”
誓言铿锵有力,没有半分犹豫,眼底唯有坚定决绝。
有了敖兴带头,其余一众龙族年轻子弟再无半分迟疑。
摩昂太子紧随其后,躬身跪地,神色庄重肃穆:“摩昂愿立誓承禁,死守秘辛,护龙族存续!”
接连不断的跪地之声此起彼伏,昔日嬉闹顽劣的龙族小辈,此刻个个神色凛然,目光赤诚。无人退缩,无人推诿。
他们皆是龙族精心培养的嫡系后辈,自幼听着龙族鼎盛、万龙朝拜的传说长大,也亲身亲历着族群日渐式微、处处受制的窘迫。他们比谁都清楚,今日的抉择,赌的是龙族的未来,也是他们每一个龙族子弟的归途与荣光。
短短数息,殿中所有知晓内情的年轻龙族,尽数齐齐跪伏于地,整齐划一。
“我等愿承禁制,死守秘辛,誓死护龙族复兴大业!”
千人同声,气势如虹,浑厚的龙啸之音交织在一起,震荡得大殿灵光簌簌颤动,层层水纹结界在殿壁不断漾开,驱散了长久以来笼罩在龙族上空的压抑阴霾。
四位龙王望着下方一众义无反顾的后辈,紧绷万年的面容之上,终于悄然掠过一丝欣慰。
南海龙王微微颔首,粗粝的眼底闪过动容,低声叹道:“不枉我龙族世代薪火相传,个个皆有血性风骨。”
北海龙王神色沉静,缓缓开口补充:“神魂禁制由祖龙本源之力加持,绝非寻常仙道术法可比。一旦立下,老祖可鉴,万法追踪,纵然是天庭玉皇、西方佛陀,也无法强行窥探、强行破除。既能护住敖滢的秘密,也能护住我龙族所有布局。”
西海龙王目光温柔又郑重,心中牵挂着那个尚在西海秘境安然修行的小丫头,轻声道:“滢滢命格特殊,身负我龙族万年难遇的至尊机缘,老祖寄望全系于她一身。只要秘辛不破,她便能安稳修行,借龙族之力稳步成长,待来日羽翼丰满,便是我龙族翻身之时。”
东海龙王缓缓抬手,压下殿中此起彼伏的誓言之声,威严的目光扫过跪地的所有子弟,沉声开口:“既然尔等皆心意坚定,本王便亲引祖龙禁制,为尔等一一加持!”
话音落下,他抬掌结出古朴繁复的印诀。
漫天幽金色的祖龙灵光自虚空缓缓流淌而出,源自龙族始祖的磅礴厚重气息瞬间充斥整座大殿,古老、苍茫、威严,带着碾压诸天万族的上古底蕴。一丝丝细碎的金色灵光化作万千流光,轻轻落入每一位跪地龙族子弟的眉心。
微光入体,无声无息融入神魂深处,没有丝毫痛楚,唯有一股沉甸甸的契约之力扎根神魂。
所有人心中瞬间生出清晰感应——自此往后,敖滢的身世、老祖显灵的异象、龙族出海助人族积攒功德的真正目的,尽数成为神魂禁地,永世不可外泄。
禁制落定,东海龙王收回术法,目光愈发深邃凝重:“禁制已成,从此刻起,闭口藏锋,谨言慎行。”
“你们出海助人族,只行善事、积攒功德,帮扶苍生、稳固气运,不可争名夺利,不可张扬龙族威势,更不可与人结怨、肆意生事。我们所求从不是一时风光,而是借人间功德,滋养天地气运,反哺龙族本源,为敖滢保驾护航,为族群积攒复兴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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