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承住两人的重量后,发出一阵持续的吱呀声,像是被拧到极限的麻绳。
风从谷底灌上来,湿冷沉重,裹着一股陈年苔藓和冷石的腥涩味道。宋清音的头发散了大半,几缕黏在脸上,她腾不出手去拨。
她整个人趴在萧衍胸口,两只手臂绕着他的脖子,手指交叉扣死,指甲嵌进自己的掌心。
这个姿势并不舒服。她的膝盖卡在两根交错的藤茎之间,藤皮粗糙带刺,隔着裤腿也能刮到皮肉。萧衍的后背抵在崖壁凸出的岩面上,那些棱角分明的石块正硌着他的脊背。
上方的喝骂声渐渐远了一些。崖顶的人看不清底下的情形,那些弩箭胡乱射出去,大多偏出很远,“铛”的一声钉在对面的崖壁上,溅出碎石落入深谷。
宋清音听着那些箭矢撞击石壁的声音,一声接一声,间隔不等,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锣。
她没有抬头。
过了好一阵,崖顶安静了。
风还在吹,但少了人声的搅动,反倒显得更空。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萧衍胸腔里沉重的呼吸。他的呼吸不太对,有一种间断的、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的节奏。
她终于慢慢松开扣紧的手指,撑着藤蔓抬起上半身。
萧衍就在她下面半尺的地方。
他靠在崖壁上,右肩的甲片碎了一块,断箭杆的茬口从碎裂的鳞甲缝隙里露出来,颜色很深,分不清是血还是泥。他的脸色发白,但眼睛依旧很亮,甚至还带着隐隐的笑。
“怕不怕。”
萧衍开口,声音不高,被谷风吹散了些,只剩下尾音送进宋清音的耳朵里。
宋清音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过头,顺着藤蔓的缝隙往下看了一眼。
雾气很浓,灰白色的,一层叠着一层,像堆在谷底的旧棉絮。看不到底,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水声,隐隐约约的,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搬石头,石头不断落进水里。
她不知道那下面有多深。
二十丈,三十丈,或者更多。雾遮住了一切,让这个数字变成了一个无法估量的东西。
她的喉咙动了动,吸进去一口冷风,凉意一路灌到肺腑里面。
回过头时,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搂在萧衍脖颈后面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她自己没察觉到这个动作,但萧衍察觉了。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寸,落在她攥紧的手背上。
“陛下这个时候还有心说笑。”
宋清音的声音有点哑。嗓子里干得厉害,每吐一个字,喉头都像被砂纸刮了一遍。她想装得很平常,但音调在最后那个字上微微收紧了。
萧衍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从她额角那两道被石屑刮出的血痕上经过,又扫了一遍她手背的擦伤。
“方才。”他说。
宋清音等着下文。
“他让你过去。”萧衍的语气很平,平到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你为何不答应。”
宋清音愣了一下。
她没有料到他会问这个。
“我答应了他又能怎样。”宋清音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以为然。“萧靖那种人,话说得好听,当真能守信么。今日说换个身份养着,明日觉得碍事了,一杯酒送走也费不了什么事。”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何况——”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何况什么。”萧衍追问了一句。
宋清音垂下眼,目光落在萧衍胸甲上那片暗色的血迹上。甲片已经不平整了,有几块被石头磕歪了角,下面露出一小截里衬。里衬是棉的,被血和汗浸湿了,贴在他的胸口上。
她忽然不想接这个话头了。
“没什么。”她把脸别开,“陛下伤成这样,还是先想想怎么下去。”
萧衍没有继续追问。
但他的目光在她侧脸上多停了两息。
——
崖壁上的藤蔓比看起来要脆。
宋清音趴在藤网上没敢乱动,但她能感觉到身下的藤茎在轻微地晃,那种晃不是风造成的,而是藤根从石缝里在一点一点往外松脱。
最粗的一根藤茎有成年男子的手腕粗,表皮灰褐色,上面长满了倒刺和枯叶。它的根部扎在崖壁的一道裂缝里,裂缝周围有风化的痕迹,碎屑不停往下掉。
宋清音估算了一下两个人的重量,情况不太妙啊。
她咬了一下嘴唇。
“上面的人走了没有。”她压低声音问。
萧衍侧耳听了一会儿。崖顶方向很安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弓弦绞动的声响。但这种安静未必是好事。萧靖不是蠢人,看见两人坠崖后不可能直接走,多半会派人沿着崖边找路下去查看。
“暂时退了。”萧衍说,“但不会太久。”
他偏头看向崖壁下方。雾太浓了,五六丈以下的地方什么也看不清。谷底的水声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不像是溪流,倒像是有一定宽度的水面。水声闷沉,撞在石壁上回荡,层层叠叠的。
“下面应当有潭。”萧衍说。他的声音轻了些,每说几个字就停顿一下,控制着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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