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还小呢！”
“还小？咱们当初......啊，是吧，朕像承瑞这么大的时候，都是好几个孩子的阿玛了。”
“承瑞的身体和您能比吗？”吉鼐无奈道：“您能别脸红吗？在说正事呢。”
“咳，朕承认，朕的身体很好，但......”
“说啊，怎么不说了？是没话说了吧。太医当初就说过，承瑞伤了根本，不仅有碍寿数，于子嗣也不利。
还是您忘了，您去年公然让刘御医给没病没灾的老大媳妇把脉，给她一个好大的没脸，逼得富察大人都上折子请罪了，结果呢？
刘御医不是说了吗？老大媳妇身体很好，只是缘分未至。话都说成那样了，碍于您是皇帝，又顾忌着承瑞的身份，所以才没将话说明白。”
“就算承瑞身体不好，但御医不还说了，只是......不易有子嗣。”康熙强行挽尊道。他不是不清楚吉鼐说的，但是康熙觉得自己欠这个孩子的太多了。
承瑞的身体，承瑞的子嗣，都是因为他才被毁了，承瑞失去了皇位，失去了健康的人生，如果再后继无人，康熙会难过死的。
康熙虽然没有说明白，但吉鼐还是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不再掩饰的焦灼和愧疚，心中一动，理解了他为什么那么着急。
“顺其自然吧，我之前私下也问过太医，说是此事急不得，越急着要孩子就越怀不上。而且，也不是没有那种，是夫妻俩都放弃了，反倒突然有了好消息的例子。”
“你说真的？”康熙怀疑地看向吉鼐，生怕她是为了安慰自己胡说。
“刘御医的经验更足，胡太医都知道的，他肯定也清楚。”见康熙仍皱着眉，吉鼐又道：“再者，您这样掺和继续下去，承瑞都要宠妾灭妻了。”
“胡说！承瑞是个好孩子，就算对哪个侧妃上了心，也不可能不顾规矩。”就像他，哪怕与赫舍里氏离心，哪怕对钮祜禄氏没有感情，也会给自己的皇后应有的体面。
幸亏康熙没将“承瑞像自己”这话说出来，否则吉鼐定然会更不放心。
“听您这话音，像是知道了些什么？”吉鼐斜眼睨着康熙。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承瑞已经很久没去富察氏房中留宿了。但这话说出来，就好像自己是个变态一样，而且，康熙还抱着既然富察氏不行，旁人未必不可以的念头。
吉鼐懒得看康熙这死出，知道要点到为止，继续说下去，万一激起了康熙的逆反心理，最后遭罪的还是富察氏。
反正南巡这一趟时间长着呢，足以这对明明彼此有意，却渐渐离心的小夫妻解开疙瘩。吉鼐思忖着，届时还是得找个可靠的帮手，自己毕竟是长辈，很多举动她来做，味道就变了。
“想什么呢？”
吉鼐倒打一耙道：“这不是您心虚得不说话，臣妾在配合您嘛。”
康熙没好气地捏住吉鼐的嘴唇，“你这段时间阴阳怪气的次数怎么变多了？”难道是不满他宠幸了佟佳氏和乌雅氏？毕竟这两个都和吉鼐不对付。
但是不应该啊，佟佳氏生下那样的一个孩子后，康熙本来都起杀心了，是吉鼐顶着圣怒将孩子救下了。哦，也对，估计吉鼐是心疼孩子，而不是看在佟佳氏的份上。
康熙在脑海里自己演了一出大戏，然后决定把名单上乌雅氏的名字剔除。至于佟佳氏，生下孩子之后一直缠绵病榻，本就去不了。
于是乎，康熙主动说起了伴驾的名单，“皇后得留下，宫里少了她，朕不放心。佟佳氏去不了，惠妃......带着吧，让她看着胤褆。”康熙头疼道。
吉鼐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微笑，康熙确定是让惠妃看着胤褆，而不是到最后，母子两一起闹腾？不过她没什么意见，反正最后烦心的是康熙，哦，还有好大儿承瑞。
也不知道这孩子哪来的那么强烈的责任心。
“宜妃的孩子还小，这次就不去了。”嗯，说不准吉鼐也介意这个，还是让她留在宫里，先养养身体吧。“不仅她不去，几个刚出生的孩子和她们的额娘都留下。”
“那年长的阿哥和格格都去？”吉鼐试探道。
“那不然呢？朕可还想多清净几日，有一个赛音察浑就够朕受得了。”康熙看似是在埋怨，语气却带着宠溺道：“荣宪又不是臭小子，总不能因为她不听话，就直接动手吧。”
“那您还故意逗她？”
“胡说，朕什么时候逗她了。”
“分明您一句话就能让格格们改了学习内容，偏偏要拿乔，这不是在故意逗荣宪吗？”
“你这是在替她求情？”
吉鼐白了康熙一眼，问道：“以荣宪痴缠撒娇的功力，您最多还能撑几日？”
康熙沉默了，如果不是怕闺女成为众矢之的，他差点刚刚就直接松口了。看着吉鼐眼中明晃晃的了然，康熙恼羞成怒道：“大胆，你敢干政！”
将格格们学习的内容从女则女戒改为经史子集，往小了说，只是公主们的教养问题，往大了说，影响颇大，与前朝政事挂钩也并非无稽之谈。
吉鼐丝毫不惧康熙外强中干的怒气，但还是装模作样的起身准备跪下。果然，人还没完全站起来呢，就被康熙拉住了。
“朕没生气，吓到你了？”虽然吉鼐脸上没有一丝慌张，康熙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真没生气？那这会能听我好好说话了吗？万岁爷，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女则女戒里的东西可帮不了格格们在夫家站稳。
格格们都是金枝玉叶，在温室里安然长大的花朵一成婚，就要送去野外直面风吹雨打，她们连如何自救都不知道。
大清建国以来的格格们寿数都不长，除开那些难产而亡的......难道她们只是因为水土不服或是思念故土？格格们陪嫁的随从奴仆可不少。”
夹在母族和夫家之间，双方相安无事还好，可一旦出现矛盾，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偏偏又无力改变，时间一长，身体自然就虚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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