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不是鸿门宴，却别有目的的碰面。
心里把顾杰从自己的朋友名单上剔除，这个矮壮的车轴汉子，看似豪迈，实际上心思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纯净。
要说他事先不知道达德洛夫的安排，有可能。
可人带到这里，他居然怂恿自己杀人，居心就猜不透。
是想把自己拉下水，还是另有所图。
打发走柳别尔齐集团的几个人，达德洛夫笑着坐回自己的座位，看着地上的血迹，眉头微微皱起来。
“朋友们，这里似乎不适合咱们的聚会，国家大剧院我已经买好了的票，咱们去看看歌剧怎么样。”
这种情况下，叶辰几人能拒绝么。
叶辰跟娜塔莉亚欣赏过一次老毛子的歌剧，听不懂内容，可看他们表演却很有意思。
这回再看歌剧，没有休闲放松的心思，演的什么根本就不知道，满脑子都是达德洛夫这么安排的目的，还有顾杰的话到底是啥意思。
江萍也颠覆他的印象，平时疯疯吵吵的，喜欢打闹。
可远远没有刚才来的瘆人，脸上冷酷的表情，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好像杀人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根本就不考虑后果，他作为公职人员，回国要怎么跟组织交代刚才发生的事。
一场歌剧，两个多小时才结束。
散场后，达德洛夫没有继续挽留几人，跟老李握握手，“期待跟你的合作。”
然后看向江萍，眼睛里都是赞赏，“你很不错。”
最后跟叶辰来了一个熊抱，“你的手下都是人中龙凤，见面非常愉快，今后只要是在莫斯科，任何事情都可以提我的名字，作为我的朋友，不会有人对你不尊重。”
叶辰刚要客套一番，达德洛夫神经质一样呜啊叫了两声，学着李小龙的动作，来了一个很经典造型。
“中国功夫，呼哈！”
不等众人回话，摆摆手上车离开。
顾杰紧了紧大衣，作为南方人，还是有些不习惯北方寒冷的天气，尤其是老毛子这地方，冷的太早，寒风跟刀子一样。
递过来一根烟，挽着叶辰的胳膊朝拉达车走过去。
关上车门，哈出一口气，“看起来不怎么高兴，是不是怪我没提醒你达德洛夫安排这些黑社会混混的事情，还是怪我怂恿你杀人。”
叶辰吸口烟，没接话，顾杰嘴里叼着烟，车里就他们俩。
声音不高，却很真诚，“我要说事先不知道达德洛夫会安排这一出你信不信，当时之所以让你动手，也是达德洛夫的意思。
我这种人，在国内只能做温良谦恭的商人，就算做生意不择手段，也有底线。
出国了，还守着家里的规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来的那趟火车，死了一个身份地位都非同寻常的律贼，看似跟你没关系是吧。”
说到这他止住话头，侧脸看向叶辰。
叶辰眼帘低垂，嘴里的香烟一直闪烁亮着，几个呼吸，就烧掉一大半，只剩下一个烟蒂在手里。
摇开车窗，把烟头扔出窗外，寒风呼啸着灌进刚有点热气的车里。
顾杰打个哆嗦，没说话。
叶辰深吸两口气，关上车窗，“要是有可能，我不想沾无辜之人的命。”
顾杰笑笑，没有接着解释，从叶辰稍显冷淡的态度能看出来，他对自己很不满，没有等到预料之中的提问。
也没觉着尴尬，“K19列车死的那个老毛子，是达德洛夫安排人做掉的，他跟国内军方某些人有联系。”
说到这他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语言，也好像在纠结有些话该不该说，最后叹口气。
“我知道你是正八经的商人，跟我不一样，我挣的是脑拴在裤腰带上的钱，是断头钱，想要下车很费劲，一条路走到黑，最后怎么玩完都不知道。
老炮我知道，小打小闹的帮国内弄些东西，有几次还是我暗中帮忙才没出事。
你身边的老李，我要没猜错，肯定是上面派过来的人，太着急表现自己了，不难看出他很想走达德洛夫这条线。
呵呵，能混到律贼，谁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我让你动手，就是打消达德洛夫的怀疑，他对咱们国人没意见，却对跟老毛子一样的政权意见很大，我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叶辰不是很懂，这事情涉及到的层面太高，他不想懂也真不明白。
“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杰笑笑，“确实跟你没多大关系，但是跟老李关系大了去，若是不让达德洛夫看到你跟老李的诚意，不拿出投名状，他能信得过老李么。
你拍拍屁股股走人，最多一个月，老李就得人间蒸发，或者走在路上就出意外。
达德洛夫又想跟咱们政府合作，又怕被清算，知道咱们工作人员讲原则，故意安排这些人试探你的底线。
他若是想帮你把事情摆平，有一百种比这更好更有效果的做法，偏偏就这么做，意思有多明显不用我多说。
跟你说这些，算是提个醒，就是让你知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爱国，不想看到同胞出事，国外再好也不是我的家，希望有一天能老家安度晚年，现在帮你跟老李一把，也许今后他就能拉我一下，呵呵。”
顾杰说的很坦然，把自己的心思都说的很明白。
若是以前，叶辰肯定信这车轴汉子的话，因为他真的很海派，现在只能呵呵，可能他说的是真的，但想要拉自己下水的意图在明显不过。
掌控一个人，除了利益交换，最好还有对方的把柄在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感谢你的好意，不过有件事你搞错了，老李是跟我特好的朋友特介绍，这才带着他来，走通我这边的人脉关系，他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老李这人，你最好还是以诚相待，把江湖上的那一套收起来。
算了，怎么做你比我清楚，照顾好他们，人情我会记住。”
等得就是这句话，顾杰知道叶辰的身份地位都不一般，而且极重承诺，答应的事情基本都能做到，畅快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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