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跑着穿过庭院,把画举到钟离面前。阳光落在纸上,把那些涂出边界的颜色照得更加鲜艳,把那个一大一小的笑容照得更加明亮。钟离放下茶盏,接过那张纸。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指尖触到纸的边缘,轻轻按住,然后垂下眼眸。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眉眼依旧沉静,唇角依旧微抿,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古水。但他的手,停了。不是“顿了一下”,是“停了”。像是时间在他指尖忽然凝固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张歪歪扭扭的画里,穿过他的眼睛,落进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他看了很久。
久到瑶瑶忍不住小声喊了一句:“钟离先生?”久到胡桃从旁边探过头来,好奇地往纸上瞄。久到石桌上的茶,从温变凉,从凉变成和空气一个温度。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猫上。海蓝色的,毛茸茸的,蜷成一团,尾巴盖住鼻尖。画得不像。昔知的尾巴比这长多了,耳朵也没有这么大,身体也没有这么圆。但他知道,这是她。是那个蜷在他膝盖上、正睡得沉的海蓝色毛球。是那个会砸进他怀里、咬他衣襟、闷闷地“咪——”的小东西。荧不知道。她不知道绿色的小神明脚边那只猫就是涣涣,她只是觉得——那个小小的神明,脚边有一只猫。那只猫,让她想起了璃月的那只。所以她画了。把她看见的、觉得珍贵的东西,画下来,寄给远方的朋友。
钟离的指尖,极轻极轻地,在纸上那只猫的头顶,拂了一下。不是“摸”,是“拂”——像怕惊动什么,像怕把画上的墨迹蹭花,像在说:“嗯,是你。”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孩子。
小小的,绿色的,赤着脚,站在绿光里。眼睛一大一小,但她在笑。钟离认识这个笑。不是认识纳西妲——他没有见过她,但他认识这种笑。这是“被看见”的笑。是等了五百年,终于有人看见了她,终于有人把她画下来,终于有人记住了她的笑。
他的指尖在纸上停了片刻。然后他把画轻轻放在石桌上,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送到唇边,喝了一口。茶凉了。他没有皱眉,没有放下,只是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把凉茶喝完。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和茶一起,咽了下去。
胡桃凑过来,脑袋挤在瑶瑶旁边,盯着那张画看了几秒。“……画得真丑。”她说。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然后她又说:“这只猫,一点也不像昔知。昔知比它可爱一万倍。”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她没有哭。她只是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画上那只猫的尾巴。
“旅行者真偏心,”她嘟起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本堂主好委屈但你问我委屈什么我也说不出来”的调子,“给瑶瑶寄信,不给本堂主寄。画了小猫,不给本堂主画。本堂主好难过——”她假哭起来,用手背揉着眼睛,没有眼泪,但鼻尖红红的,嘴唇嘟得高高的,像一只被抢了鱼的猫。
瑶瑶被她逗笑了,拉着她的袖子:“胡桃姐姐,信是寄给钟离先生的,只是写了我收呀。你看,画上的猫,是不是很像昔知?”胡桃凑过去,又看了一眼。“……不像。”她说,然后把脸埋进瑶瑶的肩窝里,闷闷地、长长地“唔——”了一声。
瑶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转过身,蹲到钟离膝盖边。她仰着头,看着钟离,小声问:“钟离先生,这……就是须弥的小吉祥草王了吧?旅行者果然见到她了,她是不是很辛苦呀?”钟离低头看她。瑶瑶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画上那个一大一小的笑容,映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映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安静的、认真的心疼。
钟离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嗯。”一个字。没有解释,没有修饰,只是一个“嗯”。但瑶瑶听懂了。她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石桌边,把画小心地折好,折成原来的形状,边角对齐,然后双手捧着,递到钟离面前。“先生帮我收着吧,”她说,
钟离接过信。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接住一件很轻很轻、但很容易碎的东西。他把信放进袖中,和那枚从不离身的岩纹佩放在一起。和琥珀放在一起。和五百年沉默的守护放在一起。
胡桃从瑶瑶肩窝里抬起头,揉了揉鼻子。“客卿,”她说,声音还带着鼻音,“下次旅行者再寄信来,能不能让她也给本堂主画一张?画什么都行,画本堂主也行。本堂主也很好看的。”钟离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弧度。“好。”他说。胡桃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红了。“……本堂主才没有想要!”她转过身,跑回石桌边,把脸埋进手臂里。
瑶瑶笑了,蹲回她的草药堆前,继续剪清心的枯叶。阳光从窗棂的格子里移过来,落在她的肩上,落在石桌上的琉璃袋上,落在钟离膝上那团还在睡觉的海蓝色毛球上。昔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钟离的衣褶里,喉咙里发出极轻的、闷闷的一声“咪——”。不是梦话,是回应。是“嗯,我听见了”。是“我知道,那张画上是我”。是“我知道,那个孩子在笑”。是“我知道,你帮我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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