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兰自己也挺配合,屈回了一只脚,试探着想站起来。只是屁股都还没离地,她又感觉一阵剧痛。
“哎呦!不行,太痛了,我感觉孩子就要掉出来了,我不能起来,一起来,他就出来了。”
听秋兰这话,刁敏敏感觉有些怪,问道:
“你是不是憋着?这都已经来红了,不能憋,得赶紧让他出来,不然会憋出问题的。”
秋兰确实是一直憋着,在她的认知里,早产的孩子不好。她甚至一直用手按着肚子,想把孩子往回顶。听刁敏敏这样说,她还半信半疑呢。
“是……是吗?可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不足月啊。”
这话就让刁敏敏更加听出问题了,他很着急,一边动手解秋兰的裤子,一边说:
“不管足不足月,都这样子了,他要出来,就给他出来啊。”
裤头解开,才往下扒一点,就已经看到了孩子湿漉漉的头发,脑袋都快钻出来一半了。
“你呀,幸亏我发现及时,不然孩子都得憋死,快,快点使劲,孩子脑袋都出来了,你还憋。”
“出……出来了?”
秋兰顿时慌了神,刚才那一阵阵痛楚当中,确实有一团东西一点一点往外挤。没有生过孩子,又是突如其来遇到这种情况,她哪里知道啊。只想孩子不要出来那么快,哪知道都已经出半个脑袋了。
刁敏敏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把被子摊开,慢慢地把秋兰挪上去。那裤子嘛,也被她撕扯扔到了一边。幸好有一张薄被跟着抱出来,这会正好给秋兰盖上。她这个都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也临时充当起了接生婆来。
“用力,用力把孩子顶出来,就像你拉屎拉尿一样。”
“嗯……”
秋兰声音拉得老长,她在用力把孩子挤出来,嘴里的声音,也是挤着出来的。她脑子一片空白,六神无主,刁敏敏叫她怎样,她就只能怎样了。
还好老天有眼,并没有怎么为难这个一无所知的女人。在刁敏敏的指引下,也就几分钟时间,孩子就顺利生出来了,没有哭声,但应该还蛮健康的,那握拳的小手乱动着。
刁敏敏自己都激动得眼泪流了出来,双手捧着孩子,也有点不知所措。
“出来了,是个男孩,现在该怎么办?没有剪刀,还拖着脐带呢。什么东西也都没准备有。”
秋兰只感觉身体一空,人瞬间就轻松多了,不过啊,还是很疲惫。听说是个男孩,他努力把脑袋往边头侧,想要看看自己的孩子。脸上的笑容是枯萎的,声音也苍白无力。
“是男孩,仲能一定很高兴的。”
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的刁敏敏,却是哭着吼了起来。
“我不高兴啊,他算什么男人?自己的妻子生产了,人都不在身边。”
还好,这时候操场下面传来了赵依萍的嘶喊:
“嫂子,刁老师,我倩姨来了,你们别害怕。”
能不害怕吗?即使是刁敏敏这种训练有素的人,单独面对这种情况,那也是心惊肉跳啊。刚才是迫不得已淡定的,虽然眼泪流了,但并没有哭出声音。现在知道柳倩和赵依萍来了,她一下子就绷不住,嚎啕大哭:
“快点啊,孩子都出来了,你们才跑到,这还当什么医生啊,呜呜呜……”
柳倩和赵依萍气喘吁吁地跑到,见此情景,也大为惊讶。她以为秋兰只不过是动了胎气,哪想到孩子都出生了。
惊讶归惊讶,她毕竟还是专业的。立刻从刁敏敏手中接过孩子,轻轻地放到被子上。
还好,她是带了药箱来的,药箱里有剪刀,还有酒精。这会取出了剪刀,稍微的消毒一下,把脐带剪断了,用棉绳打了个结。
“刁老师,别哭了,麻烦你回去帮烧一锅水,再找一两条毛巾出来,先把孩子包一包。”
“好,依萍,快跟我去帮忙。”
刁敏敏拽起赵依萍,就往后排屋走去。她哭得稀里哗啦的,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哭得最彻底、最狼狈的一次。
明明是秋兰生孩子,哭的却是她这个离开的女人。世间的感情啊,哪有什么爱和恨?
没有多久,黄德运一家打得谷子挑来,才发现女儿竟然已经生产了。一家人赶紧忙上忙下,没有准备有小衣服的,找干净的布先包着。女儿也不能就躺在这大太阳底下,他们拆一下学校饭堂的门板,将就着刁敏敏的棉被,把人抬回家去了。
这是对于赵依萍来说,可真是又惊又喜呀。是她唆使嫂子回娘家的,又不把嫂子照顾好,嫂子和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还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哥哥呢?
现在嫂子和孩子平安,她又插不上手了。这是喜事,插不上手就得尽快告诉小姨啊。她拽上了阿顺,也不管亲家爹和亲家娘同不同意,就往小姨家跑。
“阿顺,快跟我去我小姨家,让她托人回县城告诉我哥。”
阿顺不会说话,但姐姐生孩子了,他比谁都高兴,咿咿呀呀就跟着赵依萍跑,也不再管什么割不割稻谷了。
两人来到文贤莺家,看到慧姐正跪在院子里,背后驮着石铮文。就像当年石宽驮她一样,满地的跑。
赵依萍急呀,哇哇大叫:
“老大,我嫂子呢?我姨生了,快叫我嫂子出来。”
“你嫂子?你嫂子不在这里啊。”
慧姐满脑子疑惑,都忘记背后还有石铮文了,就这样直顶顶的站起来,把石铮文掀翻在地。
还好不是很高,石铮文只是摔了个屁股墩,并没有碰到脑袋,他爬起来骂骂咧咧。
“老大,你怎么把我掀翻了?”
赵依萍这才发现自己着急了,把人物都弄错。他也懒得再解释,径直跑进客厅。
“哎呀,不和你说了,我找我小姨。小姨,小姨,我嫂子生了,是个男孩,你快出来呀!”
文贤莺正在房间里小憩呢,迷迷糊糊中听到赵依萍的声音,撑坐了起来。她就感觉秋兰是这段时间要生的,现在看来,感觉真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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