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看到,白如玫此刻的眼睛映着远处那片被落日染红的海面——她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狠厉。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她怎么可能做陆霖身后一辈子没名没分的女人,她的孩子也不应该只分到那一点点陆家的财产。
想到这些,白如玫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腹部。
还有时间,也还有机会。
远处,太阳彻底沉入了海面。
天边的云彩也成了绛紫,渐渐融进了夜色里。
海滩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看着倒是挺温馨。
陆霖低头看了看怀里似乎已经睡着的白如玫,唇角弯了弯,伸手拿起放在沙滩椅旁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几条未读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最上面一条来自他的好友季书宇。
“霖子,你那边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陆霖看着这条消息,看对方提起回去的事情,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说好的一年,这才一两个月怎么就问回去的事情呢!
他没有回复消息,而是把手机又放了回去。
夜风温柔地吹过来,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
陆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异国的空气。
他很满意现下的生活——“失踪”前,“攒”下的钱,已经够自己逍遥一阵子了。
至于秦令仪——
陆霖看着头顶那片星空,目光淡漠而平静。
秦家的根基、秦令仪的能力、她在圈子里的口碑和人脉,这些都是他看中的东西。
联姻不是妥协,是强强联合,是利益最大化。
至于白如玫?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安静入睡的女人,目光难得地柔和了一瞬。
夜风又起,白如玫在他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陆霖拍了拍她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远处的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一声接一声。
而相隔万里,秦令仪正站在泳池边,握着谢君辞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不管结果怎么样,他们都在一起。
同一片夜空下,有人在编织承诺,有人在拆除谎言,有人躺在别人的怀里,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
海浪不知道这些,只是来了,又走了。
反反复复,永不停歇。
——我是场景的分隔线
被丢进分公司已经好几天了,秦朔觉得自己快被眼前的数字和表格榨干了。
他一把扯开领带,金属扣划过布料发出细微的声响。
秦朔攥着那条F家的暗纹领带,手臂已经扬起来,恨不得把这东西狠狠掼在地上。
“F家上个月刚出的新款,价格在三到五千元之间不等,清洗保养费在三百左右。”
周特助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从旁边飘过来,像一杯温水浇在了烧红的炭上。
秦朔的动作僵住了。
他没有转头去看周特助的表情——那个永远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的男人。
周特助低着头看文件,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
但他的余光扫到对方推眼镜的动作,手指修长、动作利落,带着一种让人气得牙痒的从容。
“小少爷,容我提醒一句。”周特助的语气依旧是那种调子,“你最近的零用钱,以及上班的装备是跟大小姐贷款买的,
分公司给你的工资不是很多,万一还不上大小姐的欠款,你看这……”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秦朔已经觉得自己的脖子上凉飕飕的,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正悬在那里——刀的名字好像叫姐姐秦令仪。
从小到大把自己管得死死的女人,血脉压制还是很可怕的。
上次为了买这身行头找姐姐付钱——他的卡被限额了。
钱是借到了,但是也签了一份堪比卖身契的合同——利息比银行还高,还款周期精确到月,逾期罚金翻倍。
秦朔当时觉得不就是点钱嘛,自己堂堂秦家小少爷还能还不上?
现在他坐在分公司这间逼仄的办公室里,想象着工资条上可能会出现的数字,忽然觉得当时的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
随后领带被秦朔轻手轻脚地放在了桌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那不是一条布制品,而是一件易碎的宋瓷。
“又没弄脏,不需要清洗。”秦朔嘴硬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强装镇定的心虚。
“好的,小少爷。”
周特助点了点头,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秦朔总觉得对方嘴角,那个弧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浑身不自在。
一份文件被推了过来,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处地方,笔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这几个地方,小少爷还需要注意一点。”周特助的手指在红笔标注处点了点,“现在有我给你查漏补缺,将来我回到大小姐身边了,这些东西就要靠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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