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许悠然应该跟着走的，毕竟她是光系的，路上能有个照应，但她怕那些受了伤的队员找自己麻烦，愣是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上哪辆车。
此时裴寂的声音从车里传来：““上车。””
许悠然小跑着爬上车，在角落里坐下。
她吸了吸鼻子，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
裴寂坐在前面，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直视前方峡谷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风吹进来，扬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道紧蹙的眉峰。
他没有回头。
沿途的岩壁沉默地后退，峡谷深处只剩下车轮碾压碎石的声音，一声一声，碾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许悠然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那枚空间纽安静地躺在裴寂的口袋里。
她忽然想起叶茉然还在的时候——那时候叶茉然只要出任务，总是背着一个破旧的大背包，里面塞满了各种物资和伤药。
许悠然曾经嘲笑过她，说都什么年代了还背着这么土气的包，又沉又蠢，空间纽那么方便的东西都不知道用。
叶茉然当时只是笑了笑，说：“空间纽空间有限嘛，我背着包，还能多带点东西。”
那时候许悠然只觉得叶茉然不会讨好阿寂哥哥，合该没有空间纽。
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空间纽的保管权，从来都是责任和队友的信任。
但明白归明白，好像已经没什么用了。
车又颠簸了一下，裴寂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所有人说：“前面的路还长。都打起精神来。”
后面的路途上倒是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
到了目的地，裴寂交接了物资后，他刚想松一口气时，又出了状况。
“裴队长，你这批物资是怎么储存的？”物资接收人在检查过东西后，神色凝重地问道。 “一半靠车辆运输，一半放在我们的空间纽里。”
裴寂顺带还解释了一下，“我们队伍等级有限，所以空间纽的大小有限。”
这会儿C级队伍的名头倒成了他最好的借口。
那人看了看裴寂才道：“空间纽的大小，我没有兴趣知道，我只想问，这批物资你们是跟什么东西混放的，其中有一半的遭到了气味污染。”
“什么？”裴寂惊呼，“这怎么可能呢！”
他跑到刚刚的物资堆放点——由好几种香水混合成的浓郁味道从那批物资上散发出来。
即使隔着两步以外，裴寂依旧闻得清清楚楚。
脸色发白地检查了空间纽，裴寂只觉得要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他们刚刚整理压缩物资的时候，把许悠然存放在空间纽里的几瓶香水瓶给打碎了。
一开始堆放在角落，所以他们没有注意，这会儿时间长了，让整个空间纽都染成了那个味道。
“看来，你们找到原因了。”负责人面无表情地在任务评分上打了一个“不合格”，“这批物资本来就是提供给精神力污染者的，
但是他们对气味非常敏感，如今这些染了香味的都不能用了，虽然不至于报废，但我必须联系总部，重新派送，我的评分请裴队长理解。”
如果对方和自己吵闹，裴寂或许还能据理力争，可是对方已经不温不火的语气就是堵了他的嘴。
闭了闭眼睛，他除了接受没有任务的其他法子。
从基地离开，他和队员去医疗点查看队员的伤势。
其他人都是皮外伤，只有老孟——他的腿废了。
“怎么会这样，现在的理疗水平，老孟的腿怎么可能废了！”裴寂不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任务失败，队员残废，都属于重大事故。
“如果在受伤的第一时间得到救治，情况确实不会这么糟糕。”医生查看电子病历，“可惜，他的腿使用了过期后细菌超标的药物，加重了伤势。
我们这里属于最基础的四级医疗点，更不具备修复骨骼的高级医疗舱，所以在我的层面上，我只能告诉你，你的队员残废了。”
裴寂听了这话，追问道：“也就是说回城后，只要去等级高一点的医疗机构，老孟还是能恢复的，对吧！”
大夫看了看裴寂胸口的C级队伍的徽章，好心做了科普：“你们要用的那种高级医疗舱，使用起来是需要门槛的，钱只是最基础的，
他还需A级或者A级以上队伍的资质，经过工会的伤情核定，才能被获准使用，咱们副帝都星B的雇佣兵这么多，每日受伤的人也多，
如果人人都能使用那般高端的机器，岂不是乱了套了。我看到你们队里登记的信息里有队医啊！这是最基础的医疗常识，你们不知道吗？”
走廊上的队友齐齐看向许悠然，她则依旧是：“别别看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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