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扶着苏灵儿和其他伤者缓缓后退，但叶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人群中被搀扶着的苏灵儿。
他赤红的眼睛里没有理智，但有一种本能——一种被设定好的本能——让他冲向苏灵儿所在的方向。
“拦住他！”
沈无痕闪身挡在他面前，一掌将他逼退了数步。
叶凡落地，不再冲向人群，而是与沈无痕缠斗在一起。
沈无痕抓住叶凡一个破绽，一掌击在他丹田之上。
叶凡的灵力瞬时间散了一半，张口喷出一股黑红色的血液，血中夹杂着碎块。
他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有了片刻的停顿。
沈无痕右手凝出一柄灵力光剑，准备结束这场战斗。
“不要。”
苏灵儿忽然开口。
她撑着树干站起来，嘴角还挂着血丝，但她对沈无痕摇了摇头。
但她刚说完这两个字，叶凡的攻击又来了。
他拖着残破的身体冲向沈无痕，双拳狂乱地轰击，完全没有任何章法。
沈无痕只能收起灵力光剑，重新招架。
可他也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叶凡这种状态只会越战越狂，直到力竭而死——或者被他杀死。
没有第三个结局。
“叶凡！”
萧炎在远处吼道，“醒醒！”
叶凡似乎听到了萧炎的声音，身体停顿了一息。
那一息里，他眼中的赤红褪去了一丝，露出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清明。
他看着萧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下一息，赤红色的光芒更加猛烈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将他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吞没。
他不再攻击沈无痕，而是转身扑向人群中的苏灵儿。
沈无痕皱了皱眉。
他不能再犹豫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光柱。
光柱并非指向叶凡，而是指向空中。
光柱升到半空时忽然炸开，化为数千根细如牛毛的金针，从天而降，笼罩了叶凡所在的整片区域。
这是北斗封魔阵，沈家的独门秘术，一旦施展除非施术者主动解除或死亡，被笼罩者绝无可能逃脱。
金针落地的瞬间化作一道圆形结界，将叶凡困在其中。
叶凡撞上结界壁，壁面泛出一阵金光，将他整个人弹了回去。
他爬起来，又撞。
再弹回去。
再爬起来撞，一次比一次更猛。
结界开始出现裂纹——狂化状态下的北斗封魔阵竟然压制不了他太久。
沈无痕知道，没有时间了。
他凝聚出灵力光剑，飞身跃过结界壁，一剑刺入叶凡的心脏。
叶凡的狂化停止了。
赤红色的光芒在他眼睛里闪烁了最后一次，然后彻底熄灭。
他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剑刃，又抬起头，越过沈无痕的肩膀，看向远处的苏灵儿。
他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苏灵儿认出了那个嘴型。
“对不起。”
然后他倒了下去。
苏灵儿站在原地，看着叶凡的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渗透进松软的泥土。
她的剑还在手里，剑尖上还滴着叶凡的血——刚才刺穿他肩膀的那一剑。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看到一个同门师弟死在自己面前。
但她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害怕的发抖，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在沿着手臂向上攀爬。
沈无痕收起光剑，转身看向众人：“叛徒叶凡已经伏诛。
将他的尸体带回宗门，安葬在后山。
不管他生前做了什么，毕竟也曾是鸿羽宗的弟子。”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苏姑娘，你刚才刺他的剑伤不致命。
他最后的狂化，是别的原因。”
苏灵儿没有回应。
她转身走向营地，步伐平稳，没有回头。
但她走远之后，在没有人看到的树林里，她靠着一棵树，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剑。
剑上的血已经干了，干涸的血迹在剑身上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膜。
她伸出手指轻轻擦了擦，那层膜碎成粉末，随风飘散。
“对不起……”她重复了一遍叶凡死前说出的最后一个词，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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