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龙天要资助光明会,去做那些令人发指的实验!”
“神赐计划,改造人,异能研究...还有那见鬼的圣水...”龙缨的声音有些发颤,“近二十年的时间,三万六千条人命!泰伯,这就是我的‘家’吗?”
龙泰望着这个他从小看大的孩子,嘴唇翕动,终究没能说出辩解的话。
“大小姐...”龙泰艰难道,“这世间,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您尚且年轻,老爷做的这些,您不理解,也是情理之中。”
“理解?那么多无辜的性命,背后都有龙天的身影!这要我怎么理解?”
龙泰闭了闭眼,饱经沧桑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疲惫。
“大小姐,您还记得,老爷曾经有几个孩子吗?”
“包括您父亲在内,一共三个。”他叹息一声,“但他们三人的命,却是一个都没有保下来。”
龙泰的目光飘向远处,仿佛穿透了漫长的岁月。
“大约在三十多年前,在夫人病逝之后,老爷便带着他尚且年幼的三个孩子,和那颗陨石,从混乱地带逃出,几经周转,来到了相对和平的联邦。”
“起初,龙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商会,暗中做着走私的生意。但随着那块陨石的力量被一名军部指挥官注意到...老爷的机会,终于来了。”
“拉投资,找合作,再背靠军方,建立了星战,而后开始发展起其他的买卖。老爷本以为,日子总算是好起来了...然后,危机出现了。”
“那日,大少爷和往常一样,押送一批珍贵的货物前往其他星系。三天后,星舰失联。救援队找回的,只有一具尸体,和被洗劫一空的星舰。”
“老爷只当是大少爷运气不好,遇上了星际海盗,拜托军方的人去查,但整整三个月,没有任何音讯。”
“紧接着,二小姐前去百战星巡查新建立的分部,一周后失去消息,生命体征突然消失。而这一次,连尸体都没有。”
“老爷这才意识到,他可能被曾经的仇家盯上了。他找了军方,找了星际执法部,重金雇佣退伍兵...但全都一无所获。”
龙泰的声音,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把最后一个孩子,三少爷,也就是您的父亲,看得死死的,绝不许他出首都星半步。”
“可三少爷年轻气盛,背着老爷,带上夫人,接了一桩帝国的大生意。等老爷发现时,飞船早已驶出了天琴星系。”
“老爷当即调用了他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去追,然后...三少爷和三夫人的私人星舰,在老爷派去的人眼前,被炸成了碎片。”
“只是这一次,杀手也没能逃掉,同样葬身于星海,而赶去的人,则从那片残骸里,捞回了一个残缺的刀柄。”
“刀柄上刻着的,是‘月七’二字。又是一番查证后,老爷才知,这是星宿阁杀手的名号。”
“老爷想向星宿阁复仇,可星宿阁地处混乱地带,联邦军方无能为力,他便找上了地下势力。赏金猎人,星际海盗,杀手雇佣兵...竟无一人敢与星宿阁抗衡。”
“而老爷他也终于认清了一个道理。”
“这世上,谁都靠不住。唯有攥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真的。既然无人敢与星宿阁对抗,那他,便亲自扶持一个地下势力。”
龙泰叹息一声,再次开口:
“您是龙家最后的血脉了,也是老爷最后的亲人。他迫切地需要这份力量,至少可以在星宿阁的刀再次砍下时,护您周全的力量。”
“哪怕,这份力量,是三万六千条人命堆起来的。”
龙缨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所以,爷爷之所以会资助光明会,全是为了保护我?”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事?”龙缨有些崩溃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那些人的死,都是因为我!若不是为了保护我,爷爷怎么会去资助光明会,他们又哪来的本金搞这些残忍的实验!”
“凶手,竟然是我...”
龙缨抬起头,大滴的泪珠从眼角滚落。这位骄傲的龙大小姐,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落下了眼泪。
“大小姐,回家吧。”龙泰叹息一声,“您若肯回去,肯坐上老爷的位置,继承龙天,那么这一切,都可以由您来改变。”
“您可以拒绝再向光明会提供资金,做任何您认为正确的决定,而那些无辜枉死的人,往后也不会再有。”
“您不是最见不得这些吗?那便回去,把龙家变成您想要的样子。大小姐,这,才是您能救那些人的,唯一的办法啊。”
龙缨动摇了。
龙泰的这句话,如同一根针,刺入了龙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只要她顺从地回去,握住那份权力,斩断光明会的资金链,或许,便不会再有更多的人枉死。
只要她说出一句“我答应”,这一切都会结束...
龙缨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心底的声音在告诉她,不要回去,若就此回去,她的单兵梦,便彻底断了,她长达二十年的追求,将彻底埋葬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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