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被滚滚浊浪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刘甸策马赶到龙首渠西闸时,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硫磺味还没散干净。
眼前的景象活像是一场失控的“金融海啸”——本该平稳运行的水脉,此刻正像崩盘的K线图一样,打着旋儿往南城居民区倒灌。
“主公,闸口炸烂了!”杨再兴浑身湿透,发丝黏在脸上,正指挥着一队士卒试图用重盾挡住缺口。
然而大自然的力量显然不讲理,几千斤重的铁闸被炸成了废铁,浪头一个拍击,整排玄甲卫就像被收割的韭菜一样,被急流冲得东倒西歪。
刘甸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看向远处的椒房殿。
那里的地基在洪水的浸泡下已经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如果资产缩水还能忍,这种实物资产的崩塌,他这个大汉“CEO”绝对不能接受。
他没披甲,身上那件玄色常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刘甸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动作快得连身后的高宠都没拦住。
“主公,危险!”高宠急吼一声,反手将一捆沙包甩进漩涡。
刘甸没回头,他能感觉到怀里那枚玉蝉正在微微发烫。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这套汉末“总控系统”的密钥。
他从腰间解下玉蝉,没有任何犹豫,对准那处翻滚最凶猛的漩涡狠狠掷了下去。
“扑通”一声,玉蝉入水,瞬间被浊浪吞没。
就在那一刹那,原本嘈杂的雨夜突然响起了一阵极为清脆的铃声。
“叮铃……叮铃……”
铃声起自下游,顺着水脉一路逆流而上。
那是埋在河床底部的九宫铃阵,在感应到玉蝉散发的磁场(或者是某种刘甸至今没搞懂的黑科技能量)后,自动激活了预设的分流暗渠。
只见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三分,原本咆哮的怒龙像是被套上了缰绳的野马,瞬间温顺了不少。
刘甸顺势赤足踏入没过膝盖的激流中,冰冷的触感顺着脚踝直冲天灵盖,让他原本紧绷的大脑异常清醒。
“朕在此,水不敢犯宫!”
他这一嗓子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周围那些本已心生退意的士卒猛地抬头,看见自家皇帝就站在烂泥浆里,那一刻,什么恐惧、什么疲惫,全都化成了狂热。
“妈的,拼了!”杨再兴吐出一口浊气,腰间缠着两圈粗如儿臂的铁链,一个猛子扎进激流,死命拽住那块断裂的铁闸往回拉。
高宠更是像尊铁塔般跃入决口中心,双腿生生钉入河床的淤泥,用肩膀顶住堤基,任凭浪花拍在脸上,纹丝不动。
刘甸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在飞快复盘:西闸爆炸,马腾内应。
这波“恶意收购”的手段,还真是一套接一套。
“主公,有东西!”骨都侯这个矿监对金属的味道极其敏感,他从还没退干净的闸底泥潭里抠出一个黑乎乎的铜筒。
那铜筒被炸开了一个豁口,筒壁上隐约可见“马休手启”四个小字。
刘甸凑近一闻,又是那股刺鼻的味儿——西园春酿,这是灵帝时期宫廷秘制的火药,如今却成了马家破城的利器。
童飞此时也策马赶到堤上,她顾不得凌乱的鬓发,接过骨都侯递上的铜筒,将其置于残存的一点玉蝉流光之下。
随着光影交织,铜筒内残留的火药竟然冒出一股诡异的青烟,在空气中凝结成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凉州献寿。
“献寿?我看他是想给大汉送终。”刘甸冷笑一声,俯身从泥水里捞出一枚随波漂来的铜铃。
铃铛内部刻着“归元永固”四个小篆,字迹苍劲。
他缓缓站起身,看向西凉的方向。
那里的地平线依旧漆黑一片,但刘甸知道,马腾的大军恐怕已经在那儿等着看洛阳变成一片汪洋了。
“马寿成既送了这份‘寿礼’,朕若是不还一份厚礼,倒显得朕这个当皇帝的吝啬了。”
刘甸将铜铃紧紧握在掌心,冰冷的金属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
“传旨,三千玄甲,卸甲!”
哗啦一声,堤岸上所有的士卒齐刷刷地解下胸甲。
在刘甸的注视下,他们将沉重的甲片一片接一片地铺在泥泞的官道上,硬生生在泥潭中铺出了一条泛着冷光的铁路,直指函谷关。
那是进攻的信号,也是复仇的序曲。
而此时,在远离喧嚣的皇城东阙,一道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戴宗那双被神行法符加持过的靴子早已沾满了暗红色的泥土。
他身后,几名密探正费力地拖着一个贴满西域封条的巨大木箱。
那箱子本是阿史那商队用来运送所谓的“佛骨舍利”的,可此时,一缕粘稠且腥臭的黑血正顺着木箱底部的缝隙缓缓渗出,在汉白玉的地砖上,诡异地凝成两个扭曲的字。
那是刘甸从未见过的异象,也是洛阳城内另一股阴影正悄然浮现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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