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沉默了下来。
她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已经与她灵魂融为一体的混沌之印，静静地悬浮在精神海深处，既没有散发威压，也没有任何异动，却让她无比清楚地意识到——
从这一刻开始，她的人生轨迹，已经被强行拽向了另一个方向。
安格并没有再看她。
在确认神圣祷言的联系已经稳固后，他干脆利落地切断了这条精神通道，仿佛只是随手合上了一扇门。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近乎残酷的试验从未发生过。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泰勒·希尔。”
“嗯。”安格点了点头，“神灵议会那边，一旦有风吹草动，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顿了顿，目光在空间半神身上停留了一瞬：“占星者工会的这位半神，也会在议会内部辅助你。”
泰勒下意识地点头，却没有说话。
她很清楚，“辅助”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更像是一种相互监督。
下一刻，安格已经迈出一步。
空间在他脚下微微扭曲。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他便站在了空间半神面前。
空间半神心头猛地一跳。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混沌之力已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将他完全包裹。
瞬间，他失去了对周围空间的所有感知。
“你——”
他的话才刚出口，安格手中已经浮现出混沌之印。
混沌之印在他掌心缓缓旋转，表面符文流转，仿佛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下一刻，安格毫不犹豫地将混沌之印按向他的额头。
“住手！”
空间半神几乎是本能地调动了自己的法则之柱。
空间法则如同层层折叠的屏障，瞬间挡在灵魂之前。
然而，当法则之柱真正触及混沌之印的刹那，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没有僵持，没有碰撞。
坚固无比、足以切割位面的空间法则，在接触混沌之印的一瞬间，竟然像积雪遇上烧红的铁球，悄无声息地开始融化。
不是崩碎，是消融。
仿佛本质层面被直接抹去。
空间半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再也不敢继续调动法则之柱，几乎是用尽全部意志，强行将法则之柱撤回。
混沌之印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顺利地没入他的额头，与灵魂彻底融合。
直到这一刻，安格才收回了混沌之力。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空间半神声音沙哑，脸色苍白。
“很简单。”安格语气平淡，“我需要你，成为我的卧底。”
“在神灵议会里，配合泰勒。”
空间半神怒视着安格，胸腔剧烈起伏：“你这是强迫！”
安格看着他，没有争辩，只是缓缓补充了一句：“作为交换，我不会继续追问光明之主派遣的神灵神降的事情。”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空间半神心口。
他的怒火，瞬间凝滞。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后怕。
关于神灵神降的事情，他的灵魂深处确实被下了【封口令】。
一旦主动泄露，不需要任何外力干涉，封口令便会直接腐朽他的灵魂。
这是神灵的规则。
不可违逆。
“……我明白了。”空间半神终于低下了头。
表面上，他选择了妥协。
可在内心深处，他依旧忍不住生出一丝侥幸——
也许，回到议会之后，还有办法解除混沌之印。
安格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仿佛已经看穿了他们所有的念头。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原地淡化，随即彻底消失。
空间半神与泰勒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直到确认混沌气息彻底远去，他们才如同卸下了无形的重担，缓缓吐出一口气。
“……走吧。”空间半神声音低沉。
两人不再停留，迅速返回神灵议会。
而此时的安格，已经一路向南飞行。
没过多久，熟悉的地形出现在视野之中——
野三坡要塞悬崖下方，终年被灰白雾气笼罩的沼泽地。
安格在半空中停下，目光落在下方翻滚的雾气之上。
“让我看看，这处沼泽的魔兽王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扩散开来。
下一刻，他双手微抬。
一股无声的气流，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厚重的雾气，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举着，缓缓升空，汇入高空的云层。
短短数秒之间，笼罩沼泽地多年的迷雾，竟被彻底驱散。
整个沼泽地，第一次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天空之下。
泥泞、暗水、腐败的植被，还有一双双从水面下探出的猩红、幽绿或灰白的眼睛。
无数四级魔兽，从沼泽中缓缓浮现，警惕而不安地仰望着半空中的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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