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宣布清盘后，那位秘书就松口了。最多两天，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知道了。”
顾时聿面色微顿，双眸凝视着虚空中的某处，喉头艰难地滑动了下，挂断了电话。
放在膝上的手握了又松，他静坐了片刻，猛然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突然很想立刻去找宋存问个明白。
可当他站在宋存的房门外，屈起手指要敲门的时候，却又停住了。
一丝惧意罕见地在心中升起，他缓缓收回手，立在那扇门前良久，才慢慢退回自己的房间。
房门被无声地关起，连同掩盖了他内心的惊心动魄。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踏实。
宋存也一整夜都因为那个吻而没有睡好。
即便她知道今早要和顾时聿出差，她也依旧赖在床上，无比希望顾时聿能够等不及，自己一个人先走。
“咚咚咚……”
半梦半醒间，隐约的敲门声响起。
宋存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睡眼惺忪地听了一会，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她才抓起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去开门。
门外，顾时聿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
“收拾一下，我在下面等你。”
看着头发有些散乱还打着哈欠的宋存，他的语气竟相当平和。
他不是一向要求准时准点，今天吃错药了？
宋存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他几眼。
“有问题？”
“没有。”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宋存转身去了卫生间。
当她收拾妥当下楼后，就见顾时聿正坐在昨天的那辆车里。
她现在对这辆车好感全无，每次坐上去都没好事。
正当她有些迟疑地站在原地，就听到“滴”一声，喇叭发出短促的锐鸣。
宋存抿抿唇，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但才刚坐好，她怀里被人扔了个东西。
她低头一看，一盒牛奶外加一盒三明治映入眼帘。
握着还有些温热的三明治，宋存瞥了眼顾时聿。
见他双目直视前方，一转方向盘，车子就稳稳地驶出了酒店的停车场，仿佛之前的动作不过就是顺手而已。
宋存收回视线，顿了顿，撕开包装，静谧的车内响起了轻微的咀嚼食物声。
顾时聿始终紧握方向盘的手松了松，眉宇间那若隐若现的沟壑也随之舒展。
车子驶入高速，两人朝临近的梧市开去。
“下车。”
不知过了多久，顾时聿把车子稳稳停在一栋办公楼前，率先拉开车门下去了。
宋存被他这番操作弄得有点懵。
他们从认识到现在，她就没有和他一起在人前露过面。
这样大喇喇得跟他上去，万一对方多嘴问一句，他要怎么介绍自己呢？
来不及多想，就听车窗被顾时聿敲响，显然是催促她快点。
犹豫不过一瞬，她还是下车跟着他一起朝大楼走去。
宋存远远跟在他身后，心里有些乱，抬眸朝顾时聿看去，却见他面上镇定，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抿抿唇，既然顾时聿都不觉得有问题，她怕什么，大不了当时候装死就是了。
这么想着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渐渐淡了下去。
她小跑几步，跟上了顾时聿的步伐。
听到她的脚步声，顾时聿微微侧目，放慢了步子。
在宋存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落后她半步，出现在合作方温总的面前。
温总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一对璧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留意到顾时聿居然让宋存站在自己身前，心下一动。
虽然没有多问什么，但却给身侧陪同的李秘书使了个眼色。
“顾总，咱们上去吧。”温总笑呵呵地做了个这边请的手势。
“好。”
顾时聿抬脚跟上，余光见到温总的李秘书也上前，热情地给宋存带路。
他这才收回目光，跟着温总去了会议室。
宋存原本是有些手足无措。
她毕业后就去了乐团，对于职场的这一套，其实并不熟悉。
尤其当她被带进大会议室后，看到里面坐满了人，更是有点措手不及。
虽然舞台上面对再多人，她也能从容不迫，可是商业谈判并不是她的主场，宋存只能把会议室里的众人想象成自己的观众，才能人自己看上去没有半点怯场。
顾时聿留意到宋存微微蜷缩的小指，心里知道她这是紧张了。
刚想说点什么，就见李秘书走到了宋存身前。
李秘书笑容可掬地看着宋存：“小姐，顾总一会要跟温总他们聊项目的事，咱们不如找个后面的位置坐一会，这样又顾总又能随时看到您，也不能让他安心谈事。”
宋存顿时明白对方这是误会了什么，可偏偏她又不能反驳，只能接受李秘书的提议，乖乖去了后面坐着。
这还是宋存第一次见到工作时候的顾时聿。
她虽然不太懂他们之间聊的是什么，但也能看得出，面对这场谈判，顾时聿游刃有余，三言两语就逼得对方一退再退，很快就缴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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